儘管已臨近立秋,全國大範圍高溫仍在持續,許多地區氣溫超過38度,甚至直逼40度,「熱」成了全民話題。
有趣的是,不少人分享自己的體驗:「以往超過33度我就感覺燥熱,近兩年食譜改成奶、蛋、素之後,40度依然不覺得比以往難受。」也有朋友說,吃素以後身體清涼了許多,反倒開始擔心冬天怕冷。人的耐熱、抗寒能力,真的和吃魚吃肉有關嗎?其實,營養學早已提供了一部分答案——奧秘就藏在食物的成分之中。
感到天氣熱與否,溫度並不是絕對指標,個人的承受能力影響反而更大。習慣涼爽氣候的東北人,以及夏天很少超過32度的法國等歐洲國家居民,一旦升溫到33度以上便覺酷暑難耐;但對長年習慣38度高溫的華中、華南居民來說,簡直算不了什麼。同樣地,當國人對40度高溫喊熱時,印度人可能只是笑笑——印度夏天常有超過40度的日子,45度以上才算酷熱。
抗寒能力的差異也一樣明顯。在北京的冬天,能看到腿上只穿一層棉毛褲、甚至上身只穿一件毛衣卻依然精神抖擻的人。
食物中的大量成分共有四類:水、碳水化合物(澱粉和糖)、脂肪和蛋白質。其中水不含能量,其餘三類都含有能量,也就是俗稱的「熱量」或「卡路里」。這些成分能在身體內氧化分解,最終變成二氧化碳和水,同時釋放能量。
釋放出來的能量用在哪裡呢?一部分用來維持生命活動和大腦思考,一部分用於肌肉運動與消化吸收,還有一部分用於維持體溫。人是恆溫動物,身體核心必須保持在37度左右,生命活動才能正常進行——太熱不行,太冷也不行。維持這麼大一個「保溫箱」,自然相當耗能。所以飢餓難耐的人產熱能力會下降,冬天就容易怕冷。大家都有這種體會:冬天吃飯前有點冷,一吃完飯就暖和許多。這是因為進食會讓身體額外消耗能量,並透過體表散發出來,讓人感覺身上發熱,這就是所謂的「食物熱效應」(又稱「食物的特殊動力作用」)。其機制尚未完全闡明,一般認為與蛋白質類食物的消化吸收及體內代謝過程中的能耗有關。
同樣能吃飽,暖身效果卻大不相同。吃富含蛋白質的食物,飯後發熱特別厲害;吃澱粉類或蔬菜類,效果就差得多。舉例來說,同樣吃火鍋,吃一大盤涮羊肉,身體能持續發熱很久;換成一大盤涮白菜,很快就不覺得熱了。
原因在於:蛋白質所含能量的30%會轉化為熱量從體表散失,而碳水化合物僅5%-6%、脂肪只有4%-5%作為熱量散失。各種畜禽肉和魚肉的蛋白質含量為15%-20%,雞蛋是13%,嫩豆腐(南豆腐)是6%,白菜是1.5%,番茄是0.9%,冬瓜僅0.4%。
此外,酒精、薑、辣椒及各種香辛料等能擴張血管、促進血液循環的刺激性物質,也會讓人體散熱暫時增加。古詩云「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正反映出這個事實:能吃飽飯的人不容易被凍死;若吃的是富含蛋白質的飯菜,身體熱乎乎的,就更不可能凍死了。
按混合膳食計算,蛋白質的熱效應通常估為10%。也就是說,一餐有主食有菜肴、葷少素多的飯,總能量中大約十分之一會作為熱效應「浪費」掉。例如一頓正餐吃下700千卡,就有約70千卡在餐後不久直接從體表散失。
由此可得出一個重要結論:如果膳食中蛋白質攝入過多、魚肉蛋吃太多,夏天會感覺更加燥熱難受;多吃蛋白質含量很低的蔬菜水果,更有利於讓人感覺清爽。同時,對乾熱的北方地區而言,不需要大量排汗抗潮,也就不必吃很多辣椒之類的香辛料,飲食調味仍以清淡為宜。否則,不僅身體經常感覺燥熱,還容易出現皮膚油膩、生痘長瘡之類的困擾。
夏天人們常吃的涼粉、涼皮、米豆腐之類,之所以讓人感覺清涼,與其說是因為涼著吃,不如說是蛋白質含量極低。這類食品是把穀物中的蛋白質去掉、只剩下澱粉,再加大量水分形成的凍狀食品。純麵粉的蛋白質含量通常在10%以上,大米也達到7%,但純澱粉的蛋白質含量低於1%;再加上大量水分做成凍,蛋白質含量通常只剩0.2%左右。由於蛋白質大幅減少,吃了之後身體基本上不會感覺發熱。
各種水果的蛋白質含量通常在0.5%以下,也是典型的低蛋白食品,進食後沒有發熱感覺;相反,堅果、瓜子等蛋白質含量較高,就算未經烤制,吃多了也會感覺比較熱。
這絕不代表夏天就可以只吃水果和涼粉、完全不碰含蛋白質的食物。因為我們的目標不只是抗熱,還要正常生活和工作,更要維持強大的體能和充足的抵抗力,這些都需要蛋白質、維生素和礦物質來支撐。流汗本身就會損失大量的鈉、鉀、鎂、鈣及多種B族維生素,光靠水果和涼粉是補不齊的;同時,人體需要蛋白質,大量出汗也會損失一部分。否則,營養不良的結果就是經常虛弱、疲乏、食欲不振、抵抗力下降,連體溫調節能力也會跟著下降。
為了提高夏天的抗熱能力,應避免過量蛋白質,但基本需求必須保證。每天安排:半斤糧食(約18-24克蛋白質)、1兩魚或瘦肉(8-10克)、2兩水豆腐(6-10克)、1個蛋(6-7克)、1杯優酪乳(5克),加上1斤蔬菜(4-10克)和1斤水果(2-4克)。這樣女性已足夠滿足每天60克的需要,男士只需再加一點主食,就能達到65克的目標。
絕大多數植物性食品沒那麼激惹食欲,蛋白質含量也沒那麼高。只要不是刻意大勺吃蛋白粉,也不是把主食和豆制品吃到撐,就很難出現蛋白質嚴重過量的問題。舉例來說,一個人吃掉1斤冬瓜炖出的多半湯盆,也只從中獲得2克蛋白質;但如果吃五六塊棗子大小的紅燒牛肉(約2兩肉),就能獲得20克蛋白質。況且,動物性蛋白質沒有細胞壁的障礙,吸收利用效率通常高於植物性蛋白質。
總而言之,在高溫灼人的夏季,大量吃肉是沒有必要的,過多的蛋白質只會給身體帶來負擔;如果貪吃燒烤、油炸的肉類食品,害處更是不言而喻。那些坐在燒烤攤邊,一邊吸入附著致癌物的PM2.5微粒,一邊把大量苯并芘、雜環胺類致癌物以及氧化油脂、氧化蛋白質咽進肚子裡的人,自述身體燥熱、皮膚油膩、體味熏人,完全不需要感到奇怪。
順帶一提,夏天食欲不振時,可以善用薑、蒜、香辛料開胃;但若食欲旺盛而身體過於煩熱,就應減少這些刺激性調味品。同時,必須吃足夠多的蔬菜水果、豆類和薯類,補充鉀元素和B族維生素——缺鉀會降低人體的抗熱能力,而出汗會損失B族維生素。
炎熱天氣還需格外注意補充鈣、鎂元素,因為出汗會流失這兩種礦物質;一旦不足,人體會感覺煩躁不安、情緒不穩,血壓也難以控制。每天吃半斤以上的綠葉蔬菜,加上一些芝麻醬和一杯優酪乳,就能為身體補足必需的鈣鎂。
不信的話,就從今天開始,每餐給自己一碗豉油調味的燙青菜,或者加點香油芝麻涼拌的焯菠菜,親身感受一下清爽的變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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