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留意過，身邊的朋友說話時帶著多少口頭禪？有人十句話裡有八個「然後」；有人彷彿從來沒有順心如意的時候，總把「鬱悶」掛在嘴邊；美國前總統歐巴馬不論談什麼都要來一句「恕我直言」；美國前總統甘迺迪的女兒卡羅琳接受《紐約時報》採訪時，更曾一口氣說了142個「你知道」。這些不經意間脫口而出的詞彙，其實正悄悄透露著我們的心理狀態。
調查顯示，目前白領階層中，四成以上都把「鬱悶」掛在嘴邊。無論是下館子點菜，還是大家商量去哪裡春遊，有人一概以「隨便」兩字回答……口頭禪雖然五花八門，但《生命時報》聯合新浪網健康頻道，針對河南、北京、上海、廣東、湖南、湖北、浙江等十幾個大城市人口進行的調查顯示，國人最愛說的「十大口頭禪」依排名分別是：「隨便」（10.5%）、「神經病」或「有病啊」（8.1%）、「不知道」（7.2%）、髒話類（6.7%）、「鬱悶」（6.5%）、「我暈」（5.6%）、「無聊」（5.5%）、「不是吧？」或「真的假的？」（4.8%）、「挺好的」（4.6%）、「沒意思」（4.6%）。仔細一看，其中負面與中性詞彙占了絕大多數。
其實「隨便」一詞不只中國人常掛嘴邊，美國人也最愛說。美國曾有一項調查，「Whatever」（相當於漢語的「隨便」或「無所謂」）當選為美國人說得最多、卻也最令人討厭的口頭禪，排在後面的還有「你知道」、「總之」、「這就是事實」、「到頭來」等。
除了這些經典口頭禪，每年還會湧現許多流行語，成為人們的新口頭禪。近年最流行的，莫過於南非世界盃足球賽後爆紅的「給力」。在IT公司工作的周松就是典型例子：打遊戲順利過關，他會不自覺地歡呼一聲「給力」；失敗了，則蔫蔫地嘟囔一句「真不給力」。後來甚至發展到同事借他一支筆、幫他帶份飯，他都一律用「給力」回應。「給力」本意指「帶劲、精彩、很棒」，問他為什麼愛說，他的回答很乾脆：「不為什麼，簡單、順口，而且表達意思特別給力！」
口頭禪究竟是怎麼形成的？為什麼人一旦養成這個習慣，就像上癮一樣脫口而出、難以自制？蘇州榮格心理諮詢中心高級督導王國榮指出：「其實，口頭禪原本是個貶義詞。」它原指一些尚未得道的和尚，常把玄之又玄的禪語掛在嘴邊，裝作得道的樣子。在現代社會，它同樣帶有一定的貶義。「口頭禪不僅讓語言變得囉嗦，好像長了個瘤；更重要的是，有些口頭禪背後隱藏著一定的心理問題。」
上海市心理行業協會會長王裕如根據平時的觀察指出，負面及中性的口頭禪占了絕大部分，積極向上的口頭禪比例較少。一種口頭禪往往代表一個群體的社會心態。她分析，愛說口頭禪的人以30歲以下者居多，顯示現代社會的多元性讓年輕人的生活與思考處於鬆散、不成熟的狀態，卻又必須面對驟增的社會壓力，只好透過口頭禪等方式釋放與宣洩。像「無聊」、「沒意思」、「鬱悶」等口頭禪，正是這種心理的典型反映。
北京大學第六醫院副院長、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精神衛生中心主任黃悅勤教授回憶，上世紀60年代流行的口頭禪大多是積極向上的，例如「麵包會有的」。這句出自前蘇聯電影《列寧在十月》的台詞，成為當時絕大多數年輕人的口頭禪，激勵了一代人克服困難、奮發向上。「如果用『大眾』和『有理想』來定義那個年代的年輕人，現在的年輕人則可定義為『小眾』和『無理想』。」王裕如認為，這正是積極與消極兩種口頭禪此消彼長的根本原因。
對個人而言，消極口頭禪或許能起到心理宣洩的作用——說一句「有病」、「沒意思」或「鬱悶」，心裡似乎舒服許多。「但這些負面口頭禪帶有很強的心理暗示作用，還會影響身邊人的情緒。」黃悅勤提醒。
至於中性口頭禪，如「隨便」、「不知道」等，王國榮認為，其實反映的是放棄自我選擇、消極拒絕的心態。喜歡說「隨便」的人，往往是愛隨大流、不能為自己做主的人；「隨便」背後藏著「錯了別怪我，和我沒關係」這樣推卸責任的潛台詞。不管別人問什麼都先答「不知道」，同樣是缺乏責任感的表現。還有一些毫無意義的中性口頭禪，如「然後」、「嗯」、「這樣」等，王國榮建議能不說就最好別說——真正好的語言應當乾淨、符合邏輯、準確、客觀，摻入瑣碎的字眼，不僅讓人聽了不舒服，也是對語言的污染。
「你可以嘗試換一種積極的口頭禪，其實就是換了一種心態。」首都師範大學心理系副教授劉興華建議，不妨多用「太棒了」、「給力」這類流行語；前幾年韓劇《加油！金三順》走紅後，不少人把「加油」二字當成了口頭禪，這些都有利於保持健康的心理狀態。因為人在讚美他人時，內心的欣賞情緒會被對方感受到，並以同樣的情緒回報，形成正向循環。
王國榮最後建議，每個人都可以問問身邊的人，自己有哪些口頭禪，把它們記在紙上，有意識地分析哪些出現頻率最高、哪些讓人聽了不舒服、哪些對自己有消極影響。不好的口頭禪要一點點減少次數——今天10次、明天8次，循序漸進，最終將它們從生活中徹底「驅逐」出去。
（責任編輯：龔艷麗 實習編輯：練麗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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