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伴隨的第一個聲音就是哭聲。哭聲正是嬰兒最初的語言。對於長期無法說話的人而言,才會真正體會到言語有多麼重要。據說劉少奇的夫人王光美女士,就因為在獄中長期不能說話,出獄後曾花一段時間重新恢復語言能力。
說話是一個人與生俱來的權利,也是維持身心健康必要且重要的條件。為了健康,每天都應該開口說話。上了年紀的人,人際交往的機會相對減少,行動也受到限制,因此更需要留意與人多說話、多交流。
許多人都有這樣的體會:在有煩惱、不高興的時候,找朋友或親人傾訴一番之後,心情就會好起來。這背後的道理很簡單:
第一,說話的過程就是宣洩的過程。心中有想法卻沒有輸出的管道,憋著自然難受。
第二,說出來也是一種討論。在聆聽他人意見時,或許能獲得解決方案,哪怕只得到一點啟發也是好的。
筆者早年在國外留學時,曾見過有老人花錢雇人到府聊天,現在想起來一點也不奇怪。日本的社區小醫院就有一項重要功能,就是讓老年人有地方說說話、聊聊天——身體不舒服時可以看病,沒有不舒服則是為了說話。日本老年人的平均壽命位居世界前列,可見「說說話、聊聊天」與看病同樣重要。
思想是十分活躍的,每天有無數不確定的、無聲的念頭在腦海中打轉,有時還會生出莫名的煩惱,因此確實需要定期「清理」。而說出來,就是最好的清理方式。
老人可以跟老伴、朋友、兒女傾訴,也可以參加老年社團。如果身邊沒有人,醫學家和心理學家建議,可以對自己說,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自我對話」的目的,是幫助自己對不合邏輯、不合理的想法保持自覺:
把一件小事看成天大的事時,就對自己說:「這件事並不重要,也不複雜,不用老惦記著。」
對某個人或某件事產生情緒化、誇大其詞的念頭時,就提醒自己:「注意呀,我有處理這個問題的經驗。」
對某些事物充滿疑慮或不滿時,就告訴自己:「情況還沒搞清楚呢,有時間再問問,現在急什麼呀。」
千萬不要小看這些為自己的念頭作清點時的「言語結論」。這些話說出口後,就能截斷負面思想和情緒的自我渲染與擴大,增加自信,避免陷入過度敏感、自責、緊張、自憐甚至絕望的情緒之中。心理學研究表明,這類「用有聲言語下的結論」,對身心有很大的引導、定型與安撫作用——就像臉上常掛笑容,心情也會隨之好起來。從這個意義上講,老人的自言自語是好習慣,應該受到贊同和鼓勵。
老人也可以大聲朗讀詩歌、小說以及任何自己喜歡的書籍,目的很簡單——用聲音把語言傳達出來。世界上許多發達國家的老年社區都設有朗誦俱樂部,因為相關研究已經證明,大聲朗誦對老年人的身心健康有很大的促進作用。
聲音是神奇的,「宇宙大爆炸」就是一聲巨響;生命帶著聲音而來,隨著寂靜無聲而終。毋庸諱言,一個人每天說的話中可能大部分是「廢話」,或者純粹為說話而說話,那又何妨?如果想等到有了足夠的智慧才開始說話、才與周圍的人聊天,那才是真正的傻瓜。
不要鄙視談天說地的男人們和議論「張家長李家短」的女人們——只要前提是不傷害別人,又有利於自己的健康,那就沒有錯。認為交談就必須說出點什麼道理,那是對思想家的要求,未免太過學究氣了。
對於需要為健康而說話的老年人,我們想說:「有話說出來,千萬別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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