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來,我一直為多種慢性病所苦:高血壓、高血脂、早搏、神經衰弱,經常頭暈頭痛。前些時候,身體又亮起了新的紅燈。經磁共振與彩超檢查,發現「顱內多發性腔隙性腦梗死」,左側頸動脈等多處血管出現斑塊,心臟主動脈硬化,腦部供血嚴重不足;更糟糕的是腹脹得不想吃、也不敢吃東西,胃鏡檢查確診患有胃潰瘍、萎縮性胃炎,胃小彎處還有一個0.6×1.3公分的扁平腺瘤。短短三年多,體重下降了近四十斤(約二十公斤)。這樣的「舊貌換新顏」,著實有點嚇人。
幾種疾病同時襲來,無論是自己,還是家人子女,都缺乏心理準備。他們眼看著我一天天消瘦,以及頭痛發作時痛苦的模樣,頗為不安。而我看到周圍幾位同事、朋友因心腦血管疾病突發而去世,腦海中也泛起圈圈漣漪,總擔心血管中的斑塊會突然脫落,意外事件會從天而降。想到這裡,有好幾個晚上睡不好覺;白天頭痛得更厲害,人也更加消瘦。我就這樣陷入了「因病致擾、因擾致病」的惡性循環。
我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只會讓本來就脆弱的身體病上添病,一定要徹底改變這種狀況。思來想去,我給自己確定了八字原則:「必須當心,切勿擔心。」
所謂「必須當心」,就是對疾病不能麻痺大意。有病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對疾病——尤其是那些嚴重危及健康和生命的疾病——採取無所謂的態度:該注意的不注意,該服藥的不服藥,該定期複查的不複查。有人認為,越是想到病,越是對健康不利。我認為這種說法有失偏頗,甚至不科學。既然有了病,就要正視它、當心它、積極治療它,不能搞「不承認主義」,更不能像鴕鳥一樣把頭埋進沙子裡。當心疾病、注重健康,正是善待生命的表現。
所謂「切勿擔心」,則是提醒自己不要被疾病嚇倒,不要整天提心吊膽、惶惶不安。過度的憂慮與恐懼,容易造成精神緊張、睡眠失調、食慾不振,反而削弱身體的抵抗力,使病情雪上加霜。比較明智的做法是:把該做的交給專業——遵從醫囑按時服藥、定期回診追蹤;把能做的做好——均衡飲食、適度運動、作息規律;至於結果,則以平和的心態坦然面對。盡了人事,就不必再讓焦慮白白消耗自己。
「當心」是理性的警覺,「擔心」是情緒的內耗。老年人面對疾病,既不能諱疾忌醫、掉以輕心,也不必杞人憂天、自亂陣腳。把該注意的注意到位,把不必要的精神負擔放下來,身心才能真正輕鬆起來。這,就是我這位多病老人最真切的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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