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我接到妻子曉榮的电话,她焦急地让我在路口等她。她从一辆出租车下来后,像逃命一样冲向我,车里还有一名男子。随后出租车掉头离开,留下她独自站在路口。
曉榮神色异常,我询问发生了什么,她只说“遇到疯子”,随后不再回答。
回到家后,曉榮立刻打开电脑,耳边传来QQ的提示音。她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屏幕上——一个名为“偷菜”的网络游戏。即使我叫她吃饭,她也不抬头,继续在游戏中搬运、收割虚拟蔬菜。
我只能独自吃完晚饭,屋里暗暗的,只有她键盘的“滴滴”声和鼠标的点击声。
自从她的朋友教会她使用电脑并介绍这款游戏后,曉榮每天在电脑前坐上七、八个小时,甚至半夜起床多次,只为在QQ里记录好友菜地的成熟时间,按时“偷取”。她的作息被彻底打乱,面色苍白,精神也日渐萎靡。
我和曉榮是初中同学,毕业后回乡务农。十几岁时,我尝试多种副业,最终与她在镇上开了家小餐馆,曉榮负责前台和收银,我掌勺,生意一度红火。
就在我们忙碌的日子里,曉榮突感腹痛,被送往镇医院,诊断为宫外孕,手术切除了一侧输卵管,保住了性命。她休养一个月后,餐馆又重新开张。
随后,生意受竞争冲击,母亲突患脑溢血成为半身不遂,家庭经济压力骤增。母亲临终前希望我们能留下后代,我和曉榮决定先让她安心,自己再努力工作。
然而曉榮一直无法怀孕。我们在省城医院接受检查,医生告知她的生育条件较差,需长期服药调理。经过两三年的中西医治疗以及各种偏方,24岁时她终于怀孕。
孩子出生是一名女孩,名叫青青。出生后不久,医生发现她先天性心脏病,虽不算危重,但需要等体质好转后手术。
当时家中债务已几乎耗尽,父母也因病失去收入。我们只能把所有积蓄用于青青的日常治疗,甚至在武汉租住简陋的房子,靠我在工地打零工、曉榮在家照顾孩子维持生计。
那段日子每天只吃稀饭咸菜,省下的每月三百元专用于青青的药费。即便如此,青青在十四岁时体质已足够接受手术,我们终于为她修复了心脏,恢复了正常生活。
青青上大学后,我们为她买了电脑并装上网线。她偶尔回家上网,教会了曉榮使用QQ。曉榮从最初的小游戏,逐渐沉迷于QQ上的“偷菜”游戏,甚至半夜起床在键盘前忙碌。
她把所有时间都花在游戏上,前店后宅的生意几乎无人管理,我只能减少外出收购的次数,亲自盯着店面。她的作息彻底颠倒,键盘敲击声成了我夜晚的唯一背景音。
我多次劝她戒除游戏,然而她只听到一堆“升级”“偷菜”等术语,根本不在意家庭和生计的困境。更让人担忧的是,她在一次外出时与一位“网友”相识,随后在游戏中互相帮助升级。虽然她坚称没有进一步的接触,但我仍难以释怀。
多年相伴,我始终把家务、照顾妻子的神经衰弱、以及孩子的健康放在首位。现在的我们仍背负债务,生活并未好转。希望曉榮能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现实,和我一起度过这段艰难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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