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的和田地區位於崑崙山北麓、塔克拉瑪干沙漠南緣。崑崙山的高山雪水融化後,匯成大大小小的河流,向北流入塔里木盆地的沙漠之中,河岸兩側形成一片片綠洲與草場。雖然天空偶爾揚起沙塵,樹上落滿灰土,但遠方的天空依舊湛藍。10月8日,本報記者專程前往和田,採訪當地著名的中國長壽村——拉依蘇村。就在記者驅車前往之際,中國老年學會剛剛評選出的「中國十大壽星」中,就有半數來自新疆。
沿著村口成排高大的白楊樹,記者來到買提肉孜·買買提老人家。老人今年101歲,原本要前往5公里外的集市趕集,因為記者的到來而作罷。
雖已年過百歲,老人的眼睛一點也不花,一兩百米外的景物都看得清清楚楚;耳朵也不重聽,說話不必大聲,他就能聽得明白。只是牙齒掉得只剩一顆。他笑著說,曾經有位台灣來的記者想拍他這顆牙。當記者舉起相機拍照時,他也笑得露出了那唯一的一顆牙。
老人的衣食住行十分簡單,每天粗茶淡飯,基本上就是當地玉米麵做的糊糊(稀粥)和饢,偶爾也吃點拉條子、抓飯。因為家境清貧,老人一直很想吃羊肉,他說自己現在一頓最多能吃1公斤羊肉。陪同記者的當地維吾爾族翻譯起初不敢相信,仔細再問一遍後才確信屬實。如今羊肉價格漲了不少,不能經常吃,但老人每天都能喝上茶,這已讓他相當滿足。
當記者問他是否知道自己長壽的原因時,老人笑了起來,說可能是村裡泉水多的緣故吧,全村人都喝泉水。以城裡人的眼光來看,老人的日子過得相當清苦,但他心裡依然樂觀:村裡其他人的房子比他的好、吃得比他好、穿得也比他好,老人打從心底替他們高興,毫無攀比之心。他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這樣的日子一過就是百年。得知記者來自北京時,他說,自己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去一趟北京。
斯帕爾·吐迪今年105歲,目前是長壽村的形象代言人,公路邊的標誌牌上就印著他的照片。記者到他家時,他正從棉花地裡扛著一袋摘好的棉花回來。老人有一個大家庭,育有8個兒女,孫子和重孫多達56人。雖然已經105歲,他卻絲毫不閒著,除了下地摘棉花,還常做拔草、餵羊等輕體力活。
老人視力尚可,他說自從吃了成品油之後,覺得視力受到了影響;聽力則完全沒問題,「跟小時候一樣」。牙齒全掉光了,硬的東西沒法吃,只能吃軟食,連饢都得用開水泡著吃;以前愛吃的葡萄乾,現在也只能砸碎後再吃。斯帕爾的身體一直很硬朗,直到去年因為偶爾排尿不暢,才第一次吃藥,而且一吃就好,至今已吃了6盒。他掏出口袋裡的藥給記者看,原來是一盒普樂安片。
斯帕爾家有7畝地,一半種小麥,一半種棉花,小麥一年能收500多公斤,棉花一年能賣3000元。由於是百歲老人,當地政府每月補助他100元。他說現在的日子好多了,家裡甚至有了政府免費贈送的電視機,讓他看上了北京奧運會。老人雖然知道首都北京,卻不知道北京在什麼方向。
118歲的肉孜·買買提是長壽村裡最長壽的老人。記者見到他時,他正坐在家門口的溝渠邊掰玉米,弄得渾身都是灰土。老人也愛吃羊肉,希望能天天吃上羊肉,但現在沒有錢,兩三天能吃上一頓就很滿足了。給老人拍照時,他會咯咯地笑個不停,像個孩子一樣。
拉依蘇村是一個長壽村,也是一個貧窮的村子。據村支書沈勇介紹,全村共有720戶人家、2400多人,卻只有4800畝耕地,其中還包括不少集體耕地,村民人均年收入不到2000元。目前村裡百歲以上的老人共有7人,90歲以上的有16人,80歲以上的更多,尚未具體統計。這些老人每人只有1.6畝耕地,過著自食其力的生活,每人每年收入約在1200至1800元之間。
記者所到訪的三位老人家中,可以說家徒四壁,沒有一件像樣的家具,有的甚至連做飯的灶台都沒有;睡的都是土炕,冬天也不燒火,頂多在屋裡點個煤爐。這些老人都不會寫自己的名字,有的人甚至一輩子都沒離開過這個村子。在中國傳統文化裡,「四世同堂」算是修來的大福,而在這個村裡,五世同堂也不稀奇。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距村子約10公里的地方,分布著上萬個泉眼,泉水四季湧流不息,每年出水量可達1100萬立方米,匯聚成一泓聖泉湖。無論湖畔還是泉眼邊,都能看到許多古老的胡楊、槐樹、榆樹,不少樹齡都在百年以上。這裡的人世世代代喝的都是泉水。
健康專家認為,人類長壽的原因很多,其中飲水的重要性占了一半。據和田地區有關部門測定,拉依蘇村的水中含有豐富且對人體健康十分有益的微量元素,包括的微量元素,包括鎂、錳、鐵、鋅、鈣等,其中錳元素具有抗衰老作用,能起到延年益壽的功效。幾位老人也都認為,自己長壽的主因就是水。胡楊是千年不死的長壽樹種,從胡楊根部湧出的泉水,喝了自然也能延年益壽——老人們如此打趣道。
綜觀拉依蘇村百歲老人們的生活方式,可以歸納出幾個共通點:一是終生飲用富含微量元素的天然泉水;二是飲食清淡簡單,以粗糧為主,少油少膩;三是常年保持適度的體力勞動,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作息規律;四是心態平和豁達,知足常樂,不與人攀比,不求富貴但求心安。這些看似平凡的日常習慣,或許正是他們跨越百歲、罕病少藥的真正秘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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