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滿意」的對立面不是「滿意」——讀懂赫茲伯格雙因素理論

略懂心理學的人都知道提出「需要層次理論」的馬斯洛，卻未必知道與馬斯洛比肩的心理學大師赫茲伯格（Frederick Herzberg）。他對現代商業管理思想的影響極為深遠：1968年，他在《哈佛商業評論》發表的論文〈再問一次，你如何激勵員工？〉重印超過120萬次，是這本享譽世界的管理學雜誌被使用最多的文章。他之所以聲名顯赫，全憑當年在匹茲堡調查一批會計師與工程師之後得出的「雙因素理論」。

「滿意」的反義詞是什麼？

「滿意」的反義詞就是「不滿意」嗎？赫茲伯格並不以為然。他認為，對員工而言，「滿意」與「不滿意」並非同一個漸變維度的兩個極端，而是兩個彼此獨立的維度——與「滿意」相反的是「沒有滿意」，與「不滿意」相反的是「沒有不滿意」。

赫茲伯格把其中一個維度稱為保健因素，指的是不能帶來積極滿足、但一旦缺失就會引起不滿的因素，例如社會地位、人身安全、工資福利、人際關係等，這些因素大多源於工作以外。保健因素的作用，類似衛生保健之於身體健康——消除有害健康的東西可以預防疾病，卻無法直接提升健康水平。

另一個維度則是激勵因素，指能帶來積極滿足感的東西，例如工作任務具有挑戰性、業績獲得他人賞識、個人能在工作中持續成長等。這些因素皆源於工作本身，能夠滿足個人自我實現的需要。

雙因素理論在學術界仍有爭議，例如有觀點認為，員工滿意度提高了，工作效率卻不一定隨之上升，此處姑且不論。有趣的是，這一理論對人性中兩大基本需求的解釋相當透徹，正好告訴我們：人為什麼總是不滿意。

光有衛生是不夠的

以餐廳為例，保健因素是食物衛生與環境安全——如果吃完飯上吐下瀉、食物中毒，或者埋單時發現手機不見了，你肯定十分不滿；但即使餐廳十分衛生、十分安全，你也不會因此特別有好感，只覺得理所當然。真正讓你「食過翻尋味」的，是它的激勵因素——可口的美食、優雅的環境，甚至是漂亮的服務小姐。例如廣州某單位食堂掛著市衛生局核發的食品衛生等級「B級單位」牌子，而大街上大多數食肆只不過是「C級單位」，衛生條件差了一個檔次，員工們卻寧願到外面吃，原因正是單位食堂缺少激勵因素。

光有人品是不夠的

不少「剩女」覺得自己的條件挺不錯：人品好、工作穩定、家庭背景殷實……怎麼就引不起男人的興趣？不難看出，以上都是很好的保健因素——品德不好固然難以讓人接受，但賢良淑德卻迷不倒男人。真正迷倒男人的是激勵因素：漂亮臉蛋、銷魂大眼、婀娜多姿的身段等外貌條件，以及優雅清純的淑女氣質、「野蠻女友」的可愛情操、能進行高層次精神交流的「靈魂伴侶」內涵等內在特質。同樣地，女人選擇男人時也會考量雙因素，只是具體的保健與激勵因素有所不同。

光發獎金是不夠的

赫茲伯格的理論在管理學上影響深遠，讓老闆們明白：僅靠物質條件還不足以充分調動員工的積極性，更要讓工作能發揮個人才幹、讓員工看到成長空間、將工作內容設計得豐富多樣……這些措施都屬於激勵因素，才能真正提升人們的工作滿意度。

過去人們認為只要多發錢，幹活就有動力。實際上，如果獎金與工作業績沒有直接掛鉤，例如人人平均分配，那麼它就淪為保健因素——發得再多也沒有激勵作用。正因如此，各種結合績效的獎勵措施才被廣泛運用。

光不犯錯是不夠的

在英語作文考試中，完全可以主動「激勵」改卷老師，混個好分數。目前大部分學生水平不濟，只好把大量精力花在防範各種低級錯誤等保健因素上，例如單詞拼錯、名詞單複數混淆等。改卷老師整天挑剔這些幼稚的文法錯誤，滿意度極低，於是狠狠扣分，英語基礎差而又粗心大意的考生就悲劇了。

如果低級錯誤防不勝防，不如轉而在激勵因素上讓老師主動加分——即多寫所謂的「高級表達」，如固定搭配、地道表達、名人名言等。這需要平時有意識地從英文原著、作文範文中收集素材，練習時刻意造句，漸漸就能靈活運用。例如閱讀《麥田裡的守望者》（The Catcher in the Rye）時，會發現作者塞林格常寫once in a while（偶爾）、by any chance（萬一）等短語，收集後便可在2010年廣東高考英語大作文中造句：

Money can be awarded once in a while.

What if Ethan developed other bad habits with the money, by any chance?

即使改卷老師看出你在賣弄文墨，你的大作在千篇一律的平淡文章之中依然鶴立雞群，值得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