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年前,小琳出生在一個官員家庭。然而她的降生並未給這個家庭帶來歡樂和喜悅——爸爸不喜歡女孩子,總以工作為藉口逃避照顧女兒的責任;媽媽則一邊上班、一邊獨力撫養她。面對丈夫的不作為和活潑好動、嘰嘰喳喳的女兒,疲於奔命的媽媽漸漸感到厭煩。由於家境優渥,媽媽請了保姆幫忙,而小琳幾乎所有的關愛,都是從保姆那裡得到的。
因為爸爸是政府官員,小琳自幼耳濡目染許多人情世故。形形色色的人帶著禮品上門求爸爸辦事,也有不少陌生的叔叔送她名貴禮物。然而在她印象中,自己彷彿始終站在遠處看著爸爸,父女之間極少交流,爸爸甚至連罵她的次數都少得可憐。
十五歲那年,小琳悄悄對媽媽說:「媽媽,爸爸有外遇了。」媽媽的表情並不意外,也沒有找爸爸理論,只淡淡地說那是爸爸的朋友。但小琳心裡明白:普通朋友不會在爸爸車裡擁抱,也不會發那麼肉麻的短信。媽媽的冷漠令她感到寒冷,偶爾的關愛反而讓她無所適從,她開始慢慢疏遠媽媽。
就讀寄宿學校後,小琳回家很少,父母也鮮少探望——那段日子他們正忙著離婚和爭吵。孤獨的小琳結交了一些「朋友」,媽媽發現異狀後禁止她往來,並應她的要求把她送出國讀書。可是不久之後,小琳便頻繁回國,有時一個月往返四、五次,最後乾脆不再出去。至於國外究竟發生了什麼,家人始終不得而知。
回國後,小琳憑藉聰明才智和一口流利的外語獲得某公司青睞,然而工作不到兩個月便離職。此後她像變了一個人:暴躁易怒、話越來越少,回家的次數也越來越少。媽媽想盡辦法多方打聽,最終才從小琳的朋友口中得知——她染上了毒癮,且已不可自拔。
在廣州白雲自願戒毒醫院見到小琳時,她很瘦,蜷縮在床上,看起來十分虛弱。這一年她剛滿22歲,交往的男朋友卻都是比她大20歲以上的成熟男人。她的談吐老練得像個大人,比同齡人更加成熟;可蜷在床上的模樣,又脆弱得如同回到母親子宮裡一般安靜。媽媽坐在床邊靜靜。媽媽坐在床邊靜靜流淚,滿心自責:「小琳成熟得太早,我沒有做好母親該做的,父親也欠她太多。她一直得不到父親的關愛和家庭溫暖,才會染上這些惡習,連她吸毒,我們做父母的都是最後才知道。」自從父母離婚後,小琳很少再見到爸爸;這次住院戒毒,爸爸媽媽重新生活在一起,一起照顧她。
廣州白雲自願戒毒醫院心理科主任楊瑞東醫生解釋說,孩子是最忠實於父母的。對父母而言,偏愛孩子性別是非常不負責的做法——無論重男輕女還是重女輕男,都會給孩子造成心理傷害。美國科學家的研究曾表明,父親陪伴的缺失及多種家庭因素,會導致女孩過早進入青春期、提早成熟。她們往往會刻意做出過激行為以吸引父母關注;當父母離婚、孩子意識到自己可能永遠失去父親的關愛時,甚至不惜犧牲自己來換取父母的注意力。
以小琳為例,發現父母感情出現裂痕後,她首先選擇逃避父母的生活;逃到陌生環境卻迎來難以承受的孤獨感,回到原本的生活後,她又渴望父母能重修舊好、一起愛她。在潛意識中,她採用傷害自己身體的方式,企圖把父母的注意力從兩人的矛盾轉移到自己身上。
楊瑞東進一步指出,長期缺乏父愛的女孩,由於幼年時未得到成年男性的接納與認可,容易懷疑自己作為女性的存在及其價值;因為缺少男性榜樣,她們不知道男人應該是什麼樣子,也不懂得兩性間平等的相處之道。這樣的女孩長大後在異性交往上常有缺陷,表現為自我矛盾、想法極端、對外界反應敏感過激,同時嬌氣任性。她們渴望從異性身上獲取安全感,容易在心中建立一個極度理想化的異性形象並投射到現實中,往往會以父親為標準選擇配偶,試圖彌補缺失的父愛。
楊瑞東表示,在孩子成長過程中,父親的愛與親近,對人格培養及智能激發等各方面,都有母親不可替代的作用:
楊瑞東醫生建議:事業固然重要,但家庭的和睦、孩子的健康成長可能更為重要。新時代的父母不應再有重男輕女或重女輕男的觀念——在孩子幼年時,父母一時的錯誤想法可能影響孩子的一生。事實上,爸爸往往比媽媽更容易和孩子玩到一起、打成一片。既然如此,爸爸們不妨從百忙之中擠出時間,盡到教育子女應盡的責任與義務。
目前,小琳正在廣州白雲自願戒毒醫院接受治療,生理和心理上的毒癮都在慢慢清除,臉色好了很多,身體和精神狀況也恢復了不少。爸爸媽媽每天帶她下樓曬太陽,一次次陪她熬過毒癮發作的痛苦。媽媽握著她的手,看著她痛苦的樣子心如刀割,一遍遍地說:「我的孩子,對不起,你一定要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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