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是個對生活充滿熱情的人:學跳肚皮舞、練電子琴,工作上擔任一家門市的店長,做事積極,深受老闆賞識。然而前陣子開始,這些曾經帶給我快樂的事物忽然失去了吸引力,之後就再也找不回來了。我越來越提不起勁,看著原本喜歡的愛好,如今竟毫無興趣。
工作方面,因為爸爸生病、媽媽離家,我不得不把重心全放在家庭上。前一段時間,媽媽和後爸吵架後去了外地,後爸忙著生意,家裡只剩我一邊上班、一邊照顧兩歲的弟弟。而親生爸爸並不知道我還帶著弟弟,常說想我了、要我去看看他——我從來不忍心拒絕。
於是我每天的生活變成:早上送弟弟上幼兒園,再去上班;晚上有時趕去探望爸爸。但爸爸住得很遠,我常常剛到、才說上幾句話,幼兒園就打電話催我去接孩子。騎摩托車在路上奔波時,車速快到好幾次差點和大車相撞,奇怪的是,那一刻我竟然感覺不到恐懼,連我自己都覺得冷靜得可怕。我沒有想過輕生,但生命對我而言,似乎也沒有太多意義了。
更折磨我的是噩夢。睡著之後,我明明知道自己在做夢,卻怎麼也醒不過來,拼命掙扎,有時只能勉強睜開一條縫,看到的卻是恐怖的畫面。印象最深的一次,我在掙扎中看到一個「有頭卻沒有臉」的人,清楚看見他的手掐住我的脖子。
還有一次,夢裡聽到窗外下雨,我想起身卻起不來,明知是夢,感覺卻無比真實,甚至聽到身旁有人打鼾的聲音。可那天明明只有我一個人在家,弟弟也被他爸爸接去過週末了。最後我掙扎著醒來,看向窗外——根本沒有下雨。那種感覺裡,房間四周全是人:有站在窗外的、有在床邊的、還有出現在電視反光裡的。我告訴自己「只是夢而已」,逼著自己勇敢,上網發了一篇文章,然後又躺回那張讓我不安的床上,強迫自己繼續睡。
所以,道理我都懂。朋友們也喜歡找我談心,我經常開導她們。但也許正因為很多東西看得太透,反而覺得現在什麼都沒有意義了……
現在我要怎麼做,才能真正走出來?我真的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媽媽前天回來了。她走了好幾個月,我很想她——我很孝順,也很愛我媽媽。可是她回來之後,我的感覺很奇怪:一見到她,就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煩躁,快要爆發。她回來後經常提起要幫我找對象、催我趕快結婚,不管聊什麼話題,說不了幾句我就想發火。我一直努力壓抑自己的情緒,因為我不想和她起衝突、不想爭吵。但很多時候我控制不住自己,只要稍微大聲說了話,事後就會深深自責。
我現在很怕回家、怕見到她。她回來三天了,我只在第一天晚上陪了她,這兩天都借住在朋友家。我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麼:一開始怕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裡孤單,後來她把弟弟接回來了,我反而覺得回家更沒有意義。
至於弟弟,很多人勸我不應該接納他,應該讓媽媽正視我的感受。但我做不到——一見到他,我就忍不住對他好。雖然他的出現確實傷我很深,可我就是恨不起來,也不會去計較。除了委屈自己,我對誰都很好。
我很想知道,我對媽媽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心理?我很鬱悶。告訴我,我該怎麼做,好嗎?
你好,看完你的敘述,能感受到你心裡積壓了許多東西,這很可能與你的家庭環境有關。它塑造了你要強的性格,卻也留下了一些陰影。而一直以來,你選擇的是迴避這些陰影,而不是正面直視它們。
從你的夢境來看,它們其實都是白天情緒壓抑的反映。首先請放心,你不需要擔心睡眠中的安全問題——夢只是在替你表達白天無法宣洩的情緒。其次,你希望自己足夠強大,能獨自應付生活中所有的麻煩,但現實未必盡如人意,因此你必須學會接受不如意,不必事事逞強,否則只會帶給自己更多挫敗。
朋友們喜歡找你談心,某種程度上也是因為你渴望展現自己強大、成熟的一面——但其實你一直在掩飾內心的柔弱。最後想提醒你:請適度放低對自己的要求。你不是「看透了太多」,而是「想不通的太多」,所以才會被煩惱困住。真正看透一切的人,會活得更自在快樂,而不是覺得人生沒有意義。希望你能好好思考這一點。
文中描述的「知道在做夢卻醒不來、看到沒有臉的人、聽到不存在的雨聲和人聲」,在醫學上稱為睡眠癱瘓症(俗稱「鬼壓床」)。它通常發生在入睡或將醒之際:意識已清醒,但身體仍處於快速動眼期的肌肉麻痺狀態,因而動彈不得,並可能伴隨真實感極強的幻聽、幻視。雖然過程嚇人,但它本身無害,且與壓力大、作息紊亂、睡眠不足密切相關。發作時不必拼命掙扎,可先放鬆呼吸、活動手指腳趾或轉動眼球,通常數秒到數分鐘內就會自行解除。
長期處於高壓的家庭照顧角色——同時兼顧工作、幼兒、生病的父親與缺席的母親——很容易出現情緒耗竭與快感缺失(對原本喜歡的事物失去興趣)。這不是矯情,而是心理能量長期透支後的自然反應,也是身心發出的求救訊號。
騎車超速、險些撞車卻感覺不到害怕,這種情感麻木的狀態值得警惕。當一個人長期壓抑情緒,恐懼、悲傷等感受可能整體鈍化。若這種狀況持續,或伴隨持續的低落與無望感,強烈建議尋求精神科醫師或心理諮商師的專業評估,及早介入效果最好。
Copyright © 天天健康網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