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認為,腹瀉必然是胃腸道細菌感染所致,因此一旦出現腹瀉,便自行服用黃連素、慶大霉素、環丙沙星、氟哌酸等抗生素治療。然而,這種做法其實暗藏風險——腹瀉的成因十分多元,並非所有情況都適合使用抗菌藥物。
誠然,霍亂、痢疾以及部分由大腸桿菌引起的腸炎,確實屬於細菌感染,治療時往往需要使用抗菌藥物。但腹瀉也可能由下列非感染性因素造成:
腹部受涼導致腸蠕動加快;對乳品、魚、蝦、蟹等食物過敏,引發腸道變態反應;胰臟外分泌功能不足或胰臟癌等疾病;膽汁排出減少、雙糖酶缺乏,使腸腔內積存大量未經消化、無法吸收的溶質,形成高滲性腹瀉;外出旅行或遷居外地時,因生活環境改變使腸道正常菌群失衡,引發「菌群失調症」,出現厭食、嘔吐、腹痛甚至腹瀉不止;此外,有些嬰兒因飲食不當、輔食添加過快過多而腹瀉。諸如此類的腹瀉,體內並沒有細菌感染存在。
還有一些腹瀉雖有病原體,卻不屬於一般所說的細菌感染,例如嬰幼兒秋冬季腹瀉、成人及較大兒童夏季的「流行性腹瀉」,以及黴菌性腸炎。其中前兩者由病毒引起,黴菌性腸炎則由特性與普通細菌完全不同的黴菌所致。既然病原不同,治療方法自然不應一概而論,使用抗菌藥物必須格外慎重。
許多抗生素尤其是口服後,都可能引起不同程度的胃腸道副作用,如噁心、嘔吐、腹瀉或食慾下降,甚至影響肝臟、腎臟和造血功能。其中又以廣譜抗生素的胃腸道副作用較為嚴重。原因除了化學刺激之外(刺激性與劑量相關),更重要的是廣譜抗生素會擾亂體內菌群平衡,導致「二重感染」。
人體處於龐大的微生物環境之中,皮膚黏膜及與外界相通的腔道,如口腔、鼻腔、咽喉、腸道等處,都寄生著一定數量的細菌。這些菌群與人體相互依存、彼此制約,不僅無害反而有益。腸道正常菌群在食物消化吸收過程中扮演重要角色,還能強力抑制致病菌的生長繁殖,醫學上稱之為「生態平衡」。
然而,抗生素特別是廣譜抗生素的使用,往往使體內各處的敏感菌受到抑制,耐藥菌趁機大量繁殖,造成二重感染。也就是說,原本想藉抗生素殺滅致病菌,結果反而招致更頑強的細菌感染,其中以耐藥性金黃色葡萄球菌和革蘭氏陰性桿菌最為常見。此類二重感染的主要表現形式正是腸炎——換言之,廣譜抗生素引起的二重感染,往往會讓腹瀉雪上加霜。
此外,廣譜抗生素會抑制腸道內多種細菌,而其中部分細菌具有合成維生素B群和維生素K的能力。菌群失調後,可能導致維生素B複合物缺乏,進而出現噁心、嘔吐、腹瀉等胃腸道症狀。
腹瀉只是症狀,背後可能是病毒、過敏、消化功能異常或菌群失調等多種原因。出現腹瀉時,應先就醫釐清病因,再決定是否需要抗菌治療,切勿自行濫用抗生素,以免延誤病情甚至加重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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