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著肚子求長壽？熱量限制飲食法（CR）的迷思與代價

1988年，美國廣播公司（ABC）首次報導了一種被稱為「CR」（Calorie Restriction，熱量限制）的生活方式。此後數十年間，這種以嚴格控制熱量攝取來追求長壽的飲食方式，在全球累積了大批追隨者。他們堅信：吃得越少，衰老得越慢，甚至能讓人永葆青春。

「少吃就能長壽」的理論從何而來？

耶魯大學慢性病預防專家卡茲曾用開車來比喻CR的原理：「如果為了開快車而不斷往油箱裡拼命加油，汽车的零部件就會損耗得很快，人的身體也是同样的道理。」他認為，減少進食量的確能減輕身體的損耗，對壽命帶來潛移默化的好處。

加州大學教授沃爾福德則透過老鼠實驗提出了相似的結論——吃得少（熱量攝入少），活得久。他更宣稱，如果老鼠實驗的結果能推廣到人類身上，人類很可能活到175歲。正是這個充滿誘惑的「可能」，讓許多人义無反顧地加入了CR一族。

美食是人生的一大樂趣，怎能說放棄就放棄？不少CR信徒私下裡都承認，失去了享受美食的機會，確實讓他們若有所失。一位名叫保羅的CR奉行者，和妻子每天只吃蔬菜、水果以及白米飯，如今他的膽固醇、血壓和體溫都降到了「幾乎和爬行動物一样」的水平。他坦言：「我時常感到很餓，很想吃東西。」

CR一族吃的幾乎都是低熱量素食，或者進食量極少。前者由於缺乏必要的肉類營養，容易造成營養失衡；後者則直接使身體無法獲得足夠的養料——就像汽車一樣，油加得太多不好，可是油不夠也是萬萬不行的。這兩種極端的進食方式，長期下來很可能導致貧血、骨質疏鬆等疾病。

最耐人尋味的一點是：就算「吃得少真的能活得久」，也必須等到CR這種出現還不久的生活方式，確實培養出一大批百歲老人之後才能得到證實。倘若届時CR被證明無效，那麼這一辈子錯過的美食與樂趣，豈不令人追悔莫及？

CR還帶來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家庭問題。紐約的格林博格做了11年的CR信徒，他的妻子對他「苗條的身材」甚為不滿，甚至下了最後通牒：「要麼選擇你那集中營倖存者一样的身材，要麼選擇我。」最終格林博格屈服了。如今，面對美满的家庭生活，他的感悟是：「CR的確有点過頭。」

卡茲醫生雖然贊同适度的節食，但他依然會告誡那些只是為了減肥的人不要選擇CR，更不要拿自己年輕健康的身體開玩笑。

追求生命的長久無可厚非，但如果因此就要在這一生中放棄那些美妙的滋味，就實在太不划算了。或許，均衡飲食搭配适量運動，才是更稳健、更值得信賴的長壽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