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寡欲是長壽的根本：佛道養生智慧與積德之道

「清心寡欲」，是佛、道二教共同主張的修身養生之道，但兩者的出發點與終極目標各有不同。深入理解其中的異同，有助於我們領悟這門古老智慧的真正內涵。

佛道異同：「我命在我」的兩種詮釋

道教認為「我命在我不在天」——壽命的長短不由上天決定，而掌握在自己手中。只要清心寡欲，並配合服餌、導引、胎息、煉丹、辟谷等修煉方法，便能延年益壽，甚至追求「長生不老」、「羽化登仙」。

佛教則認為「我命在我善惡報」——命運的好壞不由老天爺決定，而是由個人所作的善惡決定。只要清心寡欲、堅持行善積德，便能獲得「善報」。所謂「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時候一到，一切皆報；前生未報今生報，今生未報來生報」，正是此理。

值得注意的是，佛教不貪求長生，更不奢望成仙；也不忌諱死亡，甚至美稱僧尼去世為「圓寂」（圓滿寂滅）、「歸真」、「順世」等。佛教修習所要達到的最高境界是「涅槃」——即熄滅「生死輪迴」後所獲得的理想精神境界，具有「常、樂、我、淨」四德的永生常樂之佛身。這種佛身須死後方成，故「涅槃」也可代指死亡。總而言之，佛徒不怕死，卻怕「死後算賬」。難怪歷史學家范文瀾先生風趣地說：「道士貪生，和尚怕死。」

清心不是無心：清除愚惑，樹立淨善

所謂「清心」，並非心如死灰、毫無念頭，而是要清除四種「愚惑無明」的心態：

貪——貪愛之心；
癡——愚昧痴迷；
嗔——嫉恨與損害他人的心理；
慢——傲慢自負。

因為這些不良心態正是產生惡行、導致惡報的根源。佛教大講「三界唯心」、「自性清淨心」、「心王」、「心所」、「心法」等道理，還有一卷家喻戶曉的《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講的正是涅槃成佛的無上智慧。可見佛教所謂「清心」，是要人清除愚昧穢惡之心，樹立智慧淨善之心。道教所謂「清心」，大體也是如此。

北京大學心理學家胡振開教授曾在心理諮詢報告中大膽主張：「光清心靜氣還不行，乾脆沒心沒肺好啦！」有人問其緣故，他解釋說：「沒心沒肺，不是說不分是非、不講道德，而是要清除私心惡氣，不要凡事總是被一大堆私心雜念糾纏，不要動不動就懊惱氣怒以致『肺都氣炸了』，要保持心腦肺肝平和，彷彿沒心沒肺似的。」此言看似戲語，實則深得保健養生之道，契合佛家三昧。

寡欲不是無欲：減少酒色財氣之欲

所謂「寡欲」，也不是完全滅絕欲望，而是要盡量減少酒、色、財、氣之欲。因為聽任物欲橫流，必然造成道德淪喪、世風敗壞，直至天下大亂、家破國亡。孟子早就警告過：「上下交征利而國危矣！」上上下下互相比賽追逐私利，國家就危險了。歷史反覆證明了這一點。

然而，人類乃至一切生物都不可能「無欲」，佛道也不例外——追求涅槃成佛、永生常樂，追求得道成仙、永生常樂，難道不是欲嗎？不僅是欲，而且是世間最大的欲！欲望就是想得到某種東西或想達到某種目的的要求，是心理活動的指向性。這種指向性，正是一切生命運動的原動力；沒有這個原動力，生命便會停止運動。換言之，無欲望即無生命。

所以，即使是「至聖」孔子，也從未教導人盡滅「人欲」，而只是告誡人要「欲而不貪」。至於佛道，一般也只說「寡欲」。所謂「無欲則剛」中的「無欲」，也應作如是理解。

寡欲，才能寬心；事事容得下、放得下，身心自然受益，反之亦然。因此，誰想要寬心受益，必先清心寡欲。

積德才能寡欲

那麼，怎樣才能做到寡欲？答案是：積德。

積德，或稱「積善」、「行善積德」，就是通過多做善事以培固「善根」、增長「善性」、昇華「善德」。

為什麼積德能使人寡欲？

因為人的種種善德善行，實質都是克制私欲、助人為樂、濟世益民；而人的種種惡德惡行，實質都是放縱私欲、損人利己、危害社會。二者水火不容、此消彼長，絕不能相輔相成、同生共長。不斷做善事的過程，就是不斷積德的過程，也就是不斷克制私欲的過程。私欲越來越少，自然會寡欲；寡欲便能寬心，寬心便能健康長壽。而積德正是根本，必須首先予以重視。

早在2500年前，老子就強調：「重積德則無不克……是謂深根固蒂、長生久視之道。」「無不克」之中，當然包括人世間最難克制的私欲。

舉凡出錢出物、出力出謀以濟危扶困、發展公益、見義勇為、除暴安良，直到捨生取義、殺身成仁者，都是行善積德之人。正如孔子所言，「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是起碼的善德，「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則是高尚的善德，而能教人行善，更是「善莫大焉」。又如佛祖釋迦所言：教人行善便是大善，教人行惡便是大惡，「善惡有報，各有因果」。你若不信，有史為證。

歷史見證：積善之家必有餘慶

《易經》上說：「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積存了很多善行善德的人家，必定會有多餘的幸福吉慶留給子孫享用；累積了很多惡行惡德的人家，必定會有剩餘的災難禍殃留給子孫承受。

竇燕山積德改命、五子登科的故事

《三字經》裡說：「竇燕山，有義方。教五子，名俱揚。」說的是唐末五代薊州漁陽縣（今天津市薊縣）人竇禹鈞的事跡。他年輕時曾經行惡，據說夢見已故父親嚴厲警告他迅速悔過遷善，否則必有大災、短命而亡。他嚇出一身冷汗，從此痛改前非，廣積善德：出錢為窮人辦喪事、娶妻、嫁女，救活的災民數以百計；由他推薦做官的賢士更是不可勝數。

他還建立書院40間，收集圖書數千卷，廣招窮人子弟免費入學讀書，把許多人培養成有用之才。而他自家生活十分節儉，沒有金玉之類的裝飾和任何奢侈品。

他後來生了5個兒子，經他言傳身教，全都考中進士，居官清正，名揚天下。他自己活到82歲，無疾善終。因為有名的燕山就在薊州一帶，所以人們尊稱他為「竇燕山」。

竇燕山由惡轉善、由短命得高壽的轉變，正是「積德寡欲、善有善報」最生動的歷史寫照。清心寡欲、行善積德，才是健康長壽的根本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