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內經》有云:「天食人以五氣,地食人以五味。」民以食為天,但怎樣「食」卻大有講究、大有學問。中醫養生強調五味調和、饑飽適中,更要順應四季變化調整飲食,方能補益精氣、延年益壽。
《素問·生氣通天論》指出:「陰之所生,本在五味,陰之五宮,傷在五味。」人體陰精的化生,根源於飲食五味;而五臟的損傷,也可能來自五味失調。經文中詳述:「味過於酸,肝氣以津,脾氣乃絕;味過於鹹,大骨氣勞,短肌,心氣抑;味過於甘,心氣喘滿,色黑,腎氣不衡;味過於苦,脾氣不濡,胃氣乃厚;味過於辛,筋脈沮弛,精神乃央。」因此《內經》提出「謹和五味」的養生原則——唯有五味調和,才能使人「骨正筋柔,氣血以流,腠理以密」,得以「長有天命」。
這一原則的核心,就是膳食營養必須均衡。《紅樓夢》中賈母高壽的秘訣,除了心態「仁慈」、「樂觀」之外,在飲食上不貪食、不偏食,注意避免肥甘油膩,並定期吃齋、適時採取饑餓療法,平素亦講究「饑飽適中」,這些都是值得借鑑的養生之道。
《素問·生氣通天論》說:「因而飽食,筋脈橫解,腸澼為痔;因而大飲,則氣逆。」《素問·痺論》也指出:「飲食自倍,腸胃乃傷。」可見過分饑餓會使人精氣不足,而暴飲暴食則易損傷腸胃,甚而釀痰生火,導致氣滯血瘀,加速衰老。晚餐過量為害尤甚,因此民諺才有「吃飯留一口,飯後百步走,能活九十九」的說法。藥王孫思邈亦主張「已饑方食,未飽先止」,這些都是符合養生之理的經驗之談。
有人曾對著名長壽之鄉——江蘇如皋市的百歲老人飲食特點進行調查,發現他們最根本的秘訣在於:粗細搭配、葷素搭配、遠近搭配、涼熱搭配,充分保證了身體能量和營養結構的均衡,從而為延年益壽奠定了可靠的物質基礎。
《素問·生氣通天論》說:「膏粱之變,足生大疔。」飲食應以清淡為宜,「魚生火,肉生痰,青菜豆腐保平安」正是國人傳統飲食結構的智慧結晶。然而隨著生活水平不斷提高,飲食結構日漸西化,因營養失衡引起的病症也越來越多。俗話說「病從口入」,臨床上高脂血症、高血糖、高血尿酸、脂肪肝等病症,大多與飲食不當密切相關。因此,《素問·髒氣法時論》所言「毒藥攻邪,五穀為養,五果為助,五畜為益,五菜為充,氣味和而服之,以補益精氣」,至今仍是我們值得遵循的飲食均衡原則。
從中醫養生理論來看,春季陽氣生發,人體也應順應自然,適當補充體內陽氣,以順應生發之勢。但需注意,生發太過則易化火。因此春季膳食仍以清淡為宜,不宜大量食用油膩煎炸之品,否則積熱在裡,肺胃火盛,上熏於口,容易引發口腔潰瘍等疾病。
具體而言:早春時期,宜多吃雞肉、動物肝臟、魚類、瘦肉、蛋黃、牛奶、豆漿等營養品,以及蔥、薑、蒜等溫性食品,以驅陰散寒;春季中期,可適量食用大棗、蜂蜜、山藥等滋補脾胃的食物;春季晚期,應以清淡飲食為主,除適當進食優質蛋白類食物及蔬果之外,還可飲用綠豆湯、赤豆湯、酸梅湯及綠茶,防止體內積熱。
中醫認為,夏屬火,氣通於心。夏季有慢性病的人,特別是心腦血管病患者,應多加注意,即使患感冒,也可能由呼吸系統影響到心臟,甚至危及生命。因此盛夏之季,更宜服用益氣強心、化瘀通脈、扶正祛邪的藥物。民諺有「冬吃蘿蔔夏吃薑,不勞醫生開藥方」之說——夏天吃薑,不僅可以暖胃,符合中醫「春夏養陽」的理論,還能振奮心陽,有助於保護心臟。
秋季燥氣當令,燥邪最易傷人肺氣。這個季節,慢性支氣管炎患者更應注意保養肺臟,例如多吃秋梨膏、用玉竹煲湯、以百合煮粥,或將芝麻、核桃仁與蜂蜜調服等,以滋陰潤肺。《內經》所講「秋冬養陰」,正是此意。
冬季為蟄藏之令,此時服用滋補肝腎的藥物,可以增強腎臟藏精的作用。我國自古就有冬令進補的傳統習慣。腎氣、腎精充足旺盛,則體力自然充沛,抗病能力自會增強,來年春天也就不會或少生溫熱性疾病。此外,冬令進補還能促進年少者生長發育,幫助年長者益壽強體、延緩衰老。
總而言之,飲食養生貴在「謹和五味、饑飽適中、順時而食」。掌握中醫四季飲食智慧,均衡搭配、清淡為本,方能氣血暢通、臟腑安和,真正達到延年益壽的養生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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