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復有益心理健康？心理學研究解讀「怨恨」背後的保護機制

提起報復，多數人直覺認為這是心胸狹窄、不道德的行為。然而心理學研究卻發現，由怨恨而生的報復幻想，其實對心理健康有正面作用。

從法律制裁到私人恩怨：報復的文化脈絡

在許多文化中，透過罰款、體罰、囚禁等方式懲罰作惡之人，被視為伸張正義。例如阿爾巴尼亞流傳已久的「血親復仇」，就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式的等量報復。當政府依據法律懲罰作惡者，我們稱之為法律制裁；但若由受害者或其親友私下報仇，往往就會引發爭議。

美國積極心理學家羅伯特·比斯瓦斯·迪恩那（Robert Biswas-Diener）則提出不同觀點：他認為報復符合自然人倫，也是一種心理需要。雖然人本主義心理學家馬斯洛的需求層次理論並未將報復列入其中，但迪恩那主張，報復和口渴一樣，屬於必須優先滿足的底層需求。

我們熟悉恐懼、高興、內疚等基本情緒，但還有一些較少被理解的複雜情感狀態，「怨恨」便是其中之一。怨恨指的是遭受挫敗或受害後的感受，糅合了反擊的欲望，卻因無能為力而轉化為報復的幻想。

生活中處處可見這樣的情境：與鄰居長期爭奪房產所有權、發現配偶出軌、遭遇保險公司拖延理賠，以及一切讓你自覺是受害者的經歷。就連開車被人強行切線時，心裡暗想要搶到那個傢伙前面，也是伴隨怨恨而生的幻想。

人們通常認為，懷有報復幻想代表不能寬恕別人，是小氣、不辨是非、不道德的表現。但迪恩那指出事實並非如此，以下三項心理學研究都發現，由怨恨而生的幻想對心理有益：

第一項研究發現，當士兵想像曾虐待自己的上級正在受苦時，會體驗到良好的情緒。報復幻想能夠緩解受害者的不良感受。

第二項研究讓參加者想像愛人欺騙了自己，再模仿巫術用針「扎小人」。結果顯示，扎完之後參加者的怨恨明顯減少，因為報復心得到了滿足。

第三項研究發現，報復心的滿足未必需要親眼看到作惡者受苦，而是看到作惡者得到教訓、明白自己的行為是錯誤的，便足以帶來心理上的釋放。

有報復心並非心理不健康，反而是一種心理保護機制。值得注意的是，實施報復和報復幻想完全是兩回事——如果你只是在心裡想想，你的心理依然相當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