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善與寬恕一定有益嗎？我們該把「積極」趕出積極心理學

怎樣才能過上最好的生活？

蓬勃發展的積極心理學給出了許多答案：善待他人、關懷弱勢、寬恕過錯、在日常生活中秉持和藹與慈悲，並對未來保持樂觀。按照這些看似簡單的方法去做，似乎就能讓我們保持健康快樂。

善無恆善：簡單答案背後的複雜真相

然而，世上大多數事情都不簡單，這個問題的答案也不例外。善無恆善，惡無恆惡——友善和關懷是好事，前提是你善待和關前提是你善待和關懷的人值得如此；寬恕能帶來滿足感，除非被寬恕者無意彌補自己的過錯；對未來樂觀可以讓人精力充沛、心情愉快，除非你是個賭徒，還深信下一盤賭局必能大贏一筆。

「積極」特質沒有絕對本質

我們習慣將某些心理特質和心理狀態標示為「積極」，其餘則歸為「消極」。但研究人員吉姆·麥克納爾蒂（Jim McNulty）和弗蘭克·芬查姆（Frank Fincham）指出：「心理特質和心理過程並沒有積極或消極的本質；相反，心理特徵促進還是破壞幸福，取決於它們在什麼情境下發揮作用。」

如何從積極心理學中去掉「積極」？

麥克納爾蒂和芬查姆認為，我們不應再假設像友善這樣的「積極」心理特質永遠有助於增進幸福，而應深入了解友善、關懷、寬恕或仁慈在什麼時候、對誰、在什麼情境下才能真正增進健康快樂。他們提出三個具體方法：

一、考慮情境

要理解心理特質和心理過程何時有益，我們需要把它們放在社會情境中考察。「積極」的心理特質和心理過程並非在所有情況下都發揮正面作用，在某些特定環境中甚至可能有害。例如，寬恕配偶可以增進夫妻感情——如果她的過錯只是忘了關燈，而且你清楚她已為自己的疏忽感到難過；但如果她不斷在你朋友面前斷在你朋友面前貶低你，卻從不感到後悔，那麼一味寬恕恐怕就不是最好的做法了。

二、考慮對象

積極心理學運動讓心理學家意識到，不能只透過關注人類的問題去理解人類的整體處境。同樣道理，我們也不能只研究那些天生快樂的人，就想解開幸福的奧秘。為了理解健康快樂的生活，我們不僅要在活得最好的人身上，也要在生活一團糟的人身上檢驗心理特質的效果。舉例來說，樂觀可能只對某些擁有值得期盼之事的人有益。要釐清這一點，研究對象就不能只有前途光明的大學本科生，也應包括被診斷出四期癌症的病人。

三、考慮時間發展

大多數心理學研究屬於橫斷研究，也就是在同一時間點測量一群人的感受。但要了解心理特質如何影響幸福感，我們需要開展縱向研究——對同一群人在人生的不同階段反覆測量。這一點至關重要，因為研究人員發現，短期內有益的東西，長期來看反而可能有害。例如，以友善相待而非相互批評的方式處理嚴重關係問題的夫妻，當下會覺得婚姻感覺變好了；但長期而言，他們的滿意度卻低於那些更多相互批評的夫妻。原因何在？因為相互批評的夫妻實際上直面並處理了問題，這反而幫助他們改善了關係。

謹慎推廣「積極」的力量

積極心理學運動廣泛傳播，深入人心。治療方法、自助書籍和提升生活品質的應用程式正集中推廣更加友善、更加寬恕等積極心理特質。但如果友善和寬恕這類特質對每個人、每種情境都未必有益，我們就必須謹慎行事——只在它們有可能發揮作用的情境中推廣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