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具幸福感城市真的幸福嗎？從「善感幸福」看幸福感調查的弔詭

由多家媒體和社會團體主辦的「2009年中國最具幸福感城市」評選近日揭曉，杭州、成都、寧波、西安、昆明、長沙、南京、銀川、南昌和長春等10個城市入選。其中，杭州市因連續幾年在調查推選活動中表現優異，成都市因在抗震救災、重建家園中對民生貢獻突出，分別獲得「特別大獎」。據介紹，這次評選涉及城市自然環境、交通狀況、醫療衛生水平、教育水平、房價、治安狀況等12項指標，調查公司入戶調查覆蓋60多萬人，報紙、手機短信和網絡問卷調查累計近3000萬人。

質疑聲音：大案陰影下的「幸福桂冠」

幸福在哪裡？幸福「她在辛勤的工作中，她在艱苦的勞動裡」，幸福也在市民對城市自然環境、交通狀況、醫療衛生水平等各項指標的感受之中。然而，也有人對「中國最具幸福感城市」的評選結果不敢苟同。

一些網友指出，杭州今年先後發生「胡斌飆車肇事案」、「魏志剛醉駕肇事案」，成都去年底發生「孫偉銘醉駕肇事案」，今年又發生「唐福珍拆遷自焚案」，昆明今年則先後發生「躲貓貓事件」、「少女賣淫案」、「疑犯紙幣打開手銬自殺案」。這幾起轟動全國的大案、疑案，分別給杭州、成都、昆明蒙上了沉重的陰影，不想這三座城市卻都戴上了「中國最具幸福感城市」的桂冠，豈不可笑？

面對這樣的質疑，評選活動主辦方自然並不難回答。比如說，「幸福感」是一個包含多項指標的綜合評價體系，某一領域發生的個案儘管產生了負面影響，但不至於影響「幸福感」的總體得分。其實還可以有更簡單的回答——我們嚴格以調查數據為證，拿統計結果說話，你不服氣不行。

幸福感調查的兩個基本條件

對城市市民的幸福感進行調查，要得出可靠而有價值的結果，應當具備兩個基本條件：

第一，調查的手段要科學。不能弄虛作假敷衍了事，設計的內容也要科學，不能就「偽問題」進行「偽調查」。在「中國最具幸福感城市」調查評選中，這一條件看起來應該沒有問題，因為執行調查的是一家口碑不錯的調查公司，調查涉及的12項指標也都比較實在。

第二，被調查者對幸福的表達要客觀真實。這一條件把握起來則可能比較困難，因為「幸福感」終究只是人的一種感覺，它天然具有模糊、混沌的特點。你一定要對它進行調查統計並精確到小數點後幾位數，這樣的結果又能在多大程度上與人的真實感受吻合呢？

國際慣例：幸福星球指數的啟示

據說幸福感調查（也叫幸福指數調查）在國際上很流行，中國搞城市幸福感調查是有「國際慣例」可循的。前兩年，英國有兩個社會團體聯合發布了一份《幸福星球指數報告》，對全球178個國家及地區的居民幸福指數進行大排名，結果中國人排在第31位，比日本人（第95位）、韓國人（第102位）、英國人（第108位）、新加坡人（第131位）和美國人（第150位）都高得多。

有專家分析認為，中國人的幸福指數在世界排名相當靠前，主要在於中國人對幸福的理解比較實際，比其他一些國家的居民更容易感受到現實的幸福，也更善於表達自己的幸福。這種分析未必十分全面，但提供了一個很有意思的視角：一個國家或地區居民幸福指數的高低，與居民感受和表達自己幸福的能力有直接關係。

「善感幸福」：幸福感的心理機制

同樣地，一個城市市民幸福感的高低，實際上也與市民是否「善於感受幸福」有很大關係。如果一個市民對幸福的期望值不高，感受到幸福的能力就會比較強，他就比較容易給城市的自然環境、交通狀況、醫療衛生水平等指標打出高分。

正如有人「善感多愁」，有人也會「善感幸福」，比較容易培養起自己的幸福感。即便生活中還有一些不如意，也時不時耳聞目睹城市裡發生的一些鬧心事，但「善感幸福」的人總能從積極的角度看待這些問題，不會讓它們影響自己對眼前幸福的感覺和享受。

結語

無論如何，10個城市入選「中國最具幸福感城市」都不失為一個好消息。那些「善感幸福」的市民更多地擁有了幸福感和自豪感，大約也是一種不錯的人生經驗。只是在欣然接受這份「幸福榜單」的同時，我們或許更應該思考：真正的城市幸福，不僅來自市民善於感受的心，更來自切實改善民生、回應社會關切的治理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