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兒身材高挑、發育良好,進入青春期後,她的外貌變化引來不少異性的目光。有些男生總愛盯著她看,甚至假借幫忙拿東西、攙扶一把的機會刻意靠近。菲兒心中氣憤,卻不知如何表達;更讓她無奈的是,連一些女生也說:「妳這樣的身材,難怪容易讓人產生非分之想。」彷彿招來騷擾反倒成了她的錯。
為了避開那些不懷好意的眼光,菲兒開始疏遠男生。可每當看到昔日要好的男同學與其他女生談笑風生,她又感到失落,於是勉強自己重新與他們交往,卻始終擺脫不了「怕被揩油」的緊張與擔心。長期處於興奮、緊張、擔心與矛盾的交織狀態中,她開始頻繁頭痛、脹痛。
升上高中後,菲兒喜歡上了同班的同學僮,對方對她也有好感。但她害怕他像過去那些男生一樣不懷好意,便強行壓抑內心的激情與渴望,表面上裝作極度平靜冷淡,甚至從不和他說話。然而兩人的一舉手、一投足,早已把彼此的心意清楚地傳遞給了對方。
每每回味這些細微的默契神交,菲兒既興奮激動,又深感遺憾——這與她嚮往的那種浪漫纏綿、激情飛揚的愛情相去甚遠,可她更害怕這段感情會為自己帶來麻煩。於是,她只能在遐想中宣洩對僮的思念:每晚熄燈後躺在床上任思緒飛揚,想像著兩人單獨相處、被愛、被關心、被呵護的甜蜜時刻……醒來卻頭昏腦脹,有時頭還痛得像錐子扎一般。
第二天見到僮時,她又拼命克制自己:不去理他,即使他主動搭話也裝作沒聽見,甚至把他寫的信看都不看就燒掉。身心的雙重折磨令她經常失眠。最終,僮和另一個女生在一起了,菲兒痛不欲生。
高二分班後,菲兒結束了與僮朝夕相處的日子,卻發現新班級裡一位灑脫幽默、性格開朗的男孩舟正暗戀著她。她其實也被深深吸引,但害怕重蹈覆轍、再次陷入情感漩渦,更因為心底始終放不下僮,於是選擇躲避。聰明的舟明白明目張膽地追求只會遭到拒絕,便採取於無聲處的策略慢慢親近。而菲兒雖然不喜歡舟,卻出於對僮的「報復」心理接受了他,結果始終無法與舟真正溝通。
她時時刻刻想念著僮,睡前總免不了以他為對象浮想聯翩,直到身心俱疲才昏昏睡去;白天上課、吃飯、走路都魂不守舍、丟三落四、無精打采。最痛苦的時候,她甚至閃過輕生的念頭,遲遲走不出這個可怕的怪圈。
日復一日的幻想與壓抑,幾乎耗盡了菲兒的精力。原本在班上一直名列前茅的成績一落千丈,她真怕有一天自己的精神會崩潰。冥冥之中,她覺得自己好像已分別嫁給了僮和舟,這兩個身影在她心中似乎根深蒂固。理智告訴她,這些感情糾葛終究會像過眼煙雲般消散殆盡,可她忍不住問自己:背著這樣的心理陰影,我是否還有權利去選擇第三個人?
菲兒的故事並非個案。青春期性意識的萌動是正常的生理與心理現象,「思春」本身並不可恥,也不可怕。真正傷人的,往往不是那份悸動本身,而是對它的過度壓抑、羞恥感與自我譴責。
青春的情感如同初春的溪流,堵不如疏。與其在壓抑中不斷內耗,不如坦然地認識它、理解它,讓它在陽光下自然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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