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個15歲的孩子;她是一個有10年糖尿病史的孩子;她是一個真切感受到愛、又誠摯付出愛的孩子。她叫劉梅,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中國女孩的名字,桑植縣十一中初三學生。5歲那年,小劉梅被確診患上Ⅰ型糖尿病。10年來,她被病痛折磨得107次昏死過去,其中6次與死神擦肩而過。
然而,這位勇敢、樂觀的女孩從不言放棄。她選擇以堅韌接受命運的挑戰,用心寫下數百篇日記,用稚嫩的文字、純潔的情感,記錄下與病魔搏鬥的10年心路歷程……
幼年的劉梅快樂、活潑,像天使一般可愛,誰也不曾料想,命運竟會和這樣一個可愛的小女孩開起殘酷的玩笑。5歲時,小劉梅突然感到身體不適,經多方檢查後確診患上Ⅰ型糖尿病。
糖尿病與癌症、艾滋病等疾病並稱「世界四大隱形殺手」。患上糖尿病,意味著與正常生活徹底訣別,意味著要忍受病痛帶來的巨大折磨,甚至意味著死亡。小劉梅就這樣過早地被命運帶到了生與死的岔路口。
「2000年9月14日 星期四 晴——是灰心喪氣、悲觀失望?還是從逆境中奮起?正是我所面臨的問題。一個有責任心的孩子會找到正確的人生航向,我心中有了主意。」——《劉梅日記》
糖尿病人因胰島失去功能,必須天天注射胰島素才能維持生命。出於減輕經濟負擔、讓女兒盡早自立的考慮,劉梅的父母在她11歲時狠下心,把注射器塞到她手裡,讓她學著給自己打針。
那一刻,小劉梅害怕極了,委屈得放聲大哭。但最終,她還是用顫抖的小手將針頭扎進了自己的身體。她在日記裡回憶,當時自己拿著針,對著裸露的皮膚猶豫了整整5分鐘,才橫下心閉上眼親手扎下去。這漫長的5分鐘,成就了劉梅的堅強:「我這個病是長期的,醫藥費用非常大,家裡負擔很重。以後長大了去外地讀書,不可能把爸爸媽媽帶在身邊,也不可能專門跑到醫院裡去打針。我自己學會給自己打針,以後也好自己照顧自己。」
提起劉梅,桑植縣中醫院兒科醫生朱桂芳每次都難以抑制淚水。10年來,朱桂芳一直是劉梅的主治醫生,她經歷了劉梅每一次與死亡的掙扎,更見證了她非凡的堅強:「我們從她脖子裡抽血,她從來不掙扎、不叫疼,相當配合我們。這樣小的孩子,發脾氣或哭鬧都在情理之中;像她這樣配合,倒令我們心裡怪難受的。她的堅強和成熟,大大超乎同齡孩子。」
但是,再堅強的人也有脆弱的時候,何況劉梅畢竟只是一個年幼的女孩。有時候,她的心裡也充滿對死亡的恐懼;想到死亡,她也會害怕、難過。
「1998年2月8日 晴——如果爸媽比我先死,那就沒有人疼我了。可如果我先死,他們一定很傷心難過……我覺得還是應該堅強地活著,不能讓爸媽失望、難過。」——《劉梅日記》
在與劉梅的接觸中,記者深深感覺到:劉梅對死亡沒有狹義上的恐懼,她心中的恐懼源自對愛的珍惜和渴望。她在日記中寫道:「是愛讓我變得堅強。想到大家對我的愛和關心,想到爸爸媽媽、叔叔阿姨對我的關心和幫助,我覺得我應該撐下來。」「其實上帝也算很公平了,他雖然收回了我健康的身體,讓我無法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學習,但他又派了這麼多使者,一路保護我、照顧我。」
劉梅的父母給予了她無私的愛。母親身患膽結石6年,3年前就應,3年前就應該做手術,卻為了省下更多的錢給女兒治病,一直強忍結石的煎熬拒絕手術,每當病痛發作,只用幾顆止痛片強壓疼痛。
劉梅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她明白,在享受父母無私關愛的同時,自己也應竭盡所能給予父母安慰。於是,她不顧父母勸阻,洗衣、做飯、刷碗、拖地,力所能及的家務活總搶著去做;即使病情發作,也不忘在父母面前展露笑容。劉梅的父親告訴記者:「有一次她發病昏死過去,救醒之後,看見媽媽哭得不行,就跟媽媽說:『你們給我生個弟弟或妹妹吧,別搶救我了,你們別要我了』……她比別的孩子都懂事。」
為了在自己老了以後有人能好好照顧劉梅,父母在她9歲時生了一個妹妹,取名「丁溢」,意為「多出來的一滴水」。善良的劉梅,對為照顧自己而出世的妹妹充滿歉意。在一篇日記裡,她滿懷愧疚地寫道:「妹妹應該有自己的快樂生活和自由,我怎麼可以剝奪她的這些權利呢?如果這樣,我們還是真正的姐妹嗎?我的小妹妹,姐姐對不起你。」
常年的病痛、巨額的醫療費用,已使這個家庭負債累累。劉梅深深知道節約每一分錢、用好每一分錢對這個家庭的重要,因此經常利用課餘時間撿拾廢品貼補家用。「有時候看書累了,想休息一下,換一種勞動方式;再就是我覺得撿廢品對我也是一種鍛煉。」劉梅對此有著自己獨特的理解。
劉梅的書房裡有一盒舊鉛筆頭,全是同學們用完扔掉後被她撿回來的,有的已短得很難握住,可她仍在使用。「我可以用硬紙把它包一圈,然後用膠布一纏就能寫了。」記者在鉛筆堆中發現一支短得不足3厘米的鉛筆頭,問她為何還留著,劉梅解釋道:「我們現在正在學幾何,要用圓規,我可以把外面的皮削了,把芯子取出來放在圓規裡面。」捏著這截短短的鉛筆頭,記者感覺到一種特別的分量——命運雖多舛,生活雖貧困,她依然能夠微笑面對。
劉梅生病的10年間,得到許多好心人的幫助。父母從小教她「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道理,所以她在別人最需要幫助時,也總樂意伸出援助之手。學校曾組織為另一位身患絕症的同學募捐,劉梅兩次捐款共13元,都是平日拾廢品積攢換來的。「我們都是得病的人,所以才更加覺得生命可貴。要是我有能力,我應該再幫助他。」
「2004年3月6日 星期六 陰——我一年又一年,尋找著,尋找著,一路有愛,一路有歌,我知道,那是天使向我發出的戰勝病魔的召喚。」「2004年4月18日 星期日 晴——我要努力學習,超越自我。我為我所定的目標奮力拼搏。我要提高我的思想。我要生命不息,學習不止。」——《劉梅日記》
劉梅酷愛看書、學習。用她的話說,看書、學習和藥物是她對抗病痛的三大法寶:「每次我覺得頂不住病痛的時候,我就想我還有很多書沒看,我還要繼續學習。」
走進劉梅的書房,小小的書架上擺滿《上下五千年》、《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等書籍。劉梅愛書,由衷地喜愛:3歲時她就學會了查字典;4歲時,一場大水沖走了家中所有藏書,失去書本的她很多天都沒能從傷心中走出來。她從書中汲取人生養分,學會分辨真善美與假惡丑。從某種意義而言,書幫助劉梅塑造了堅強的品格。
劉梅的學習成績非常好。小學時,她的成績基本保持在全年級前三名;今年上半年,在大半個學期沒上課的情況下,期末考試成績仍是全班第一名。人們詫異於一個經常昏倒在課堂、一學期大部分時間在醫院度過的學生,為何每次都能考出那麼好的成績?劉梅的小學語文老師朱靈芝一直記得這樣一個細節:「我看劉梅倒在課堂上,急忙把她扶起來,她甦醒過來後說:『朱老師,對不起,耽誤大家了。』我要她去我房間休息,她堅決不同意,又坐回到課桌旁。」
劉梅的堅強感動了周圍的人們。通過多方努力,今年7月,劉梅成功裝上了胰島素泵,病情隨之大為好轉。
7月,共青團張家界市委員會專門下文,授予劉梅同學「優秀共青團員」稱號。8月,中共張家界市委宣傳部、市教育局、團市委、市文明辦、市婦聯聯合下文,號召全市青少年開展「向劉梅同學學習」活動。同月,四川省少兒出版社獲悉劉梅與疾病勇敢抗爭的事跡後,認為這段特殊的經歷對未成年人的教育與成長具有積極啟示意義,決定免費為她出版《劉梅日記》。
小劉梅,願你永遠這樣勇敢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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