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記憶中,小燕子是我見過年齡最小的一位「高血壓」患者。去年春天,經熟人介紹,父母帶著她找到了我。
孩子名叫王燕,13歲,個子不高,長得清秀,身形略顯單薄,一雙大眼睛裡流露出淡淡的憂傷。據她父母介紹,小燕子上初中二年級,聰明伶俐、活潑可愛,學習成績一直在班上名列前茅,大家都親切地叫她「小燕子」。
然而3個月前,小燕子開始經常感到全身不舒服,吃飯不香,有時還關節疼痛。家裡人以為是感冒,吃了些藥,症狀卻時好時壞。後來又出現頭暈,嚴重時連走路都困難。經當地醫院檢查,發現她患有高血壓。由於孩子父親本身血壓就高,家人便以為是遺傳,按高血壓病治療。可是降壓藥換了好幾種,始終不見效果。無奈之下,他們通過朋友介紹找到我,想試試中醫有什麼好辦法。
這麼小的孩子怎麼會有高血壓病?我首先懷疑是其他原因引起的繼發性高血壓。一測血壓,160/100mmHg,果然不低。
接著我為她仔細查體:聽心肺、查腹部。當我把聽診器放到腹部腎區位置時,聽到了明顯的「出出」樣血管雜音,而且兩側都能聽到——這正是腎動脈狹窄的典型體徵!結合患者年齡小、頑固性高血壓、常規降壓藥效果差這三個特點,我推斷小燕子得的應該是腎血管性高血壓。
這是繼發性高血壓的一種,只要通過手術解除腎動脈狹窄,高血壓是可以治癒的!於是我向小燕子的父母說明了我的判斷,並建議他們前往阜外醫院做腎血管造影檢查,確診後可直接在那裡接受手術治療。小燕子的父母半信半疑,我把阜外醫院一位熟人的電話留給他們,囑咐他們一定要去看一看,以免耽誤病情。
1個多月後的一天,我正在門診收拾東西準備下班,忽然看見門口站著三個人,看上去挺眼熟。「徐大夫,您不認識了?這是小燕子啊。」男的指著身旁的小女孩說。
我終於認了出來。小燕子還是那麼瘦小,但臉色好多了,兩隻大眼睛也變得非常有神。「是你們呀!」我上前握住小燕子父親的手問:「怎麼樣,確診了嗎?」
「哎呀,徐大夫,您猜得太準了,還真是腎動脈狹窄!上個月20號做了手術,用球囊把狹窄的血管撐開,還放了個支架。手術以後血壓很快就正常了,人也精神多了。」
「太好了!」我蹲下身摸著小燕子的頭問:「小燕子,開心嗎?」
「開心!我的『高血壓』治好了,我可以和同學們一起玩了。謝謝您,徐叔叔!」小燕子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兒童和青少年出現高血壓時,切勿簡單歸因於遺傳而長期單純服藥。若起病年齡小、血壓升高明顯、多種降壓藥療效不佳,應警惕繼發性高血壓的可能(如腎動脈狹窄、腎臟疾病、內分泌疾病等),及早查明病因、對因治療,部分患者有望完全治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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