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來說,「感冒」並不是一個正式的醫學診斷名稱。醫學上把一大群症狀相似——鼻塞、流鼻水、喉嚨痛、咳嗽、輕微發燒——而且通常會自行痊癒的上呼吸道疾病,統稱為感冒。這類疾病大多具有自限性:無論你是否干預,它都會走完全程後自然消失,一般不留後遺症。迄今為止,我們沒有任何藥物能直接「治癒」感冒,市面上的感冒藥只能緩解症狀。
談到感冒,就不能不提「流行性感冒」。雖然名稱相近,但流感與普通感冒是完全不同的疾病。流感由流感病毒引起,是一種經空氣傳播的急性呼吸道傳染病,一旦爆發,傳播速度驚人。
歷史上最慘烈的例子莫過於1918年的「西班牙流感」:這場全球大流行在短短時間內橫掃世界各地,造成約五千萬人死亡,死亡人數甚至超過第一次世界大戰。
流感病毒的類型繁多,有些只感染動物,有些只感染人類,還有一些屬於人畜共通。它最大的遺傳特點是高度變異性,這給防疫工作帶來兩大難題:
雖然現代因流感死亡的案例已大幅減少,一般人對此也相當淡漠,但世界衛生組織從不敢掉以輕心。每年進行全球流感疫情監測,力爭把新病毒扼殺在發源地。任何一例可疑病例都會受到高度關注:專家會評估新病毒株的毒性與潛在致死性,向全球衛生系統通報,並依事態發展發布不同等級的警報。一旦情勢有惡化趨勢,各國便會視資源狀況啟動疫苗製備與大規模接種計畫——屆時醫院如臨大敵,每個病例的資料都要層層上報,醫生也得填寫無數表格,雖然繁瑣,卻是必要之舉。
每一種疫苗都只針對特定病毒株,病毒一變異,疫苗就得重新研發。相比之下,天花病毒因為不易變異,人類才能透過全球接種將其徹底消滅——這是公共衛生史上最偉大的成就之一,也是世界衛生組織的重要功績。
確切地說,流感並不是感冒,只是大家習慣了這個叫法。一般所說的感冒,主要由鼻病毒引起,此外冠狀病毒、腺病毒、呼吸道融合病毒等也可能致病。幸運的是,這些病毒至今未曾出現高毒性株。感冒固然煩人,但它溫和、可自癒,公衛資源自然優先投入更嚴重的疾病。
市面上有許多針對感冒的藥物,但都是治標不治本——它們的作用只是在症狀被壓制的情況下,讓感冒自己走完全程。
衛生界的主流觀點認為,偶爾得一次感冒反而能「鍛鍊」免疫系統,因此並不推薦一有症狀就立刻服藥。原因如下:
打噴嚏是人體自我防禦的基本手段,也是抵禦空氣傳播疾病的第一道防線。它其實是個相當複雜的動作:先深吸一口氣(「阿……」),呼吸肌強烈而近乎不可控制地收縮,同時關閉口腔氣道,再將胸腔內的氣體高速噴出(「……嚏」)。
不過,這種防禦手段也可能被病原「利用」。有人提出,感冒病毒或許能促使宿主打噴嚏,藉此把自己散播出去——這種操控宿主行為的現象,在狂犬病中表現得最為明顯。從演化角度推測:感冒初期的噴嚏多半是身體的主動保護反應;但如果是在病毒大量成熟、急需尋找新宿主的階段頻頻打噴嚏,那很可能就是病毒的「預謀」了——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天,正是病毒的寫照。
上呼吸道感染容易與感冒混淆,但兩者性質不同。細菌性的上呼吸道感染必須就醫用藥:一方面它是細菌感染,另一方面若抵抗力不足,它並不會自限。
所謂「自限」,是指疾病會自行消失,不取決於藥物或免疫系統——「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來」。從演化策略來看,這是最聰明的做法:既不會激起宿主免疫系統的猛烈反撲,也保住了自己的生存空間——畢竟宿主死了,病原體自己也活不成。相反,細菌性感染若一路惡化,可能發展成肺炎、菌血症,嚴重時足以致命。
感冒最容易引發的併發症是鼻炎。鼻炎不是自限性疾病,一旦發作就不屬於標準感冒病程——標準感冒約一週左右痊癒,超過一週還不好,就要考慮其他問題了。鼻竇炎往往是厭氧菌在鼻竇中引起的感染,有些人鼻竇結構天生異常,需要手術才能根治。臨床上醫師可能會開立阿莫西林(青黴素類)等抗生素,搭配專門對付厭氧菌的甲硝唑(甲硝唑)進行治療。提醒:抗生素屬處方用藥,務必經醫師診斷後遵囑使用,切勿自行購買服用。
南極不容易感冒的原因,並不是低溫凍死了病毒——低溫對病毒和微生物其實無效——而是那裡空氣中的塵埃極少。感冒病毒隨風飄蕩時通常附著在塵埃顆粒上,塵埃少了,遇到病毒的機會自然大減,其在空氣中的含量不足以引起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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