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定居香港的如君返家過年時發現,媽媽煮的菜不再像記憶中那麼美味,每道菜都鹹得讓她猛灌水,但媽媽自己卻吃得津津有味。當她反應「好鹹」時,媽媽卻一臉疑惑地回答:「有嗎?」這個反應讓她警覺:媽媽的味覺是不是出了問題?
其實,如君的媽媽並不是身體出了什麼大毛病,而是出現了「味覺退化」。人體能感受味道,主要靠舌頭上的味蕾與味覺神經;隨著年齡增長,老年人的味蕾會逐漸變小甚至萎縮,加上味覺神經退化,對味道的敏銳度自然大不如前。
小小一片舌頭布滿味蕾,但不同區域各有分工:舌頭表面主要感受鹹味、舌尖負責甜味、舌頭側邊主司酸味,而苦味則由舌根負責。
回想一下,吃巧克力或冰淇淋等甜食時,用舌尖舔是不是特別香甜?吃藥時剛吞下往往不覺得苦,可一旦藥片卡在喉嚨就苦得難受——這正是因為藥物碰上了對苦味最敏感的舌根。
跟身體其他部位一樣,味覺也會隨年紀逐步退化,且退化速度因味道種類而異。刊登於著名醫學期刊《新英格蘭雜誌》的研究發現:
另一項針對65歲以上老人的研究則發現,銀髮族的味覺退化程度達50%,需要約1.5倍的濃度才能感受到正常的味道。
雖然不同研究因方法與取樣差異,數值略有出入,但味覺退化速度不一在臨床上也有相同觀察。例如接受放射線治療、照射範圍涵蓋口腔表面的患者,對鹹味的感受度會明顯退化,總嫌營養室的供餐沒味道,反而偏愛甜食。
綜合來看,老人飲食的特色就是口味重、怕酸:因為對鹹味的感受度降低,口味會愈吃愈重;但對酸的敏感度相對保留較多,所以特別怕酸,偏好甜食。挑水果時也會捨棄酸的種類,選擇甜味水果。
國外還有研究發現,老人對食物鹹度、甜度的感受會退化,但對飲料的感受卻差不多,推測可能是食物中其他食材成分掩蓋了鹹味或甜味所致。
除了自然老化,一些慢性疾病也會影響味覺,例如糖尿病患者容易出現神經退化;缺鐵性貧血患者因缺乏鐵這種重要的神經傳導物質,味覺也會受影響。
因此,當發現長輩飲食習慣出現異常變化時,千萬不要一律歸咎於自然退化,這些改變也可能是身體其他疾病發出的警訊:
此外,刺激性的生活飲食習慣同樣會傷害味覺:長期喝咖啡或抽菸會損害味覺神經;愛吃過鹹、過辣的重口味食物,日積月累也會對味覺造成傷害。
處理銀髮族味覺退化的第一步,是先找出原因——究竟是疾病、藥物引起,還是自然老化,才能對症處理。若長輩因味道不足而食欲不振,可以運用烹調技巧讓菜色看起來依舊美味可口,藉由視覺與嗅覺的享受,轉移對味覺的依賴,讓年長者在口味不會太重的情況下,一樣能享受美食。
許多老人因食欲不如年輕人,或擔心膽固醇過高、血壓太高、痛風等問題,對食物設下重重禁忌;但過分忌口反而造成營養不均衡甚至缺乏,不僅影響身體狀況,連味覺都會受波及,不可不慎。
與味覺密切相關的營養素主要有四類:鋅、鐵、維生素A和菸鹼酸。
鋅是食物與味覺接受體之間的橋梁,攝取不足會直接影響味覺敏銳度。海鮮與肉類是含鋅量較高的食物,其中以牡蠣最高。很多長輩擔心海鮮膽固醇高而完全忌口,但其實牡蠣、生蠔等海鮮的膽固醇含量並沒有想像中高,是很好的鋅來源。
肉類方面,含鋅量以牛肉最多,豬肉次之,雞肉最低。堅果類不但含鋅,還富含不飽和脂肪酸,但熱量偏高,建議每天一小匙或一小把即可,既補充鋅又能顧及心血管健康。另外,全穀類雖然含鋅量不高,但富含纖維質,對老人家而言,是不錯的兼顧纖維與鋅攝取的食物來源。
鐵是影響神經傳導的重要物質,缺鐵性貧血患者往往伴隨味覺退化,足見鐵的攝取同樣重要。
缺乏維生素A和菸鹼酸也會影響味覺。維生素A多存在於黃綠色蔬菜和蛋黃中,不少長輩擔心蛋黃膽固醇高而長期只吃蛋白,其實大可不必。菸鹼酸則蘊藏在內臟或堅果之中。
年長者常合併糖尿病、高血壓等慢性病,飲食選擇需格外小心,除了考量營養素攝取與慢性病之間的關聯,也可透過補充劑補足營養。建議可選擇全效的綜合維生素,一次補齊與味覺相關的營養素及其他身體所需成分,是簡便的好選擇。
由於老人對鹹味的敏感度低,常不知不覺吃得太鹹,尤其是高血壓患者一旦攝入過多鹽分,對病情更是雪上加霜,因此老人的飲食宜採低鹽烹調法。只要善用以下幾種方式,就能用少鹽料理出好味道:
老人對酸的敏感度退化較慢,一點點酸味就能吃出味道。烹調時加點檸檬汁、鳳梨、番茄、醋或梅汁,都是不錯的做法。
一般的湯味道較淡,得多加調味料才夠味;若改用排骨熬成高湯即可自然增味,減少用鹽。日本人常用柴魚或海帶強化湯頭,也可以加蛤蜊、海鮮類,或加入1~2顆香菇丸增添湯的風味。
利用青菜的特殊香氣也能熬出好湯,花椰菜、茼蒿、番茄、菠菜、紅白蘿蔔、苦瓜等都是好選擇。青菜湯不但湯頭鮮美、熱量低,蔬菜還能煮得軟爛,適合咀嚼能力不佳的年長者。若仍覺得不夠味,可再加點雞精粉、調味粉或香菇精粉等鮮味料。
以甘草、枸杞、紅棗、人參等常用藥材入菜,也能增加風味,藉由這些天然甘味轉移對鹹味的依賴。
咖哩、烤雞、梅汁(肉片或雞肉)、蒜頭(蒜味雞)、洋蔥、椒鹽、八角、沙茶、味精、芥末或焗烤海鮮等辛香料與料理方式,都能有效增加味道層次。
鹽最令人擔心的就是鈉含量,老人對鹹味不敏感,最怕的就是加太多鹽、攝入過量的鈉。可以用醬油代替鹽增加鹹度,每次用量匙限制用鹽量,若味道不足再以醬油調味。此外,直接以食物蘸醬油的方式,少量就能滿足味蕾需求,也是聰明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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