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誠的道歉：孩子學會歉意的第一步，是先被大人理解

一段讓媽媽也答不上來的提問

前兩天，我的朋友剛被幼兒園老師「請」了過去，當然是因為她兒子小恆。事情是這樣的：

有一次，小恆拿著一根木棒和小朋友興致勃勃地打鬧。老師看到了，大概是出於安全考慮，便嚴厲地沒收了木棒。小恆很委屈地站在那裡。老師說：「你可以去玩其他玩具。」小恆說：「那我騎自行車！」老師說：「可以。」

接著小恆就去騎自行車，可是自行車當時正被一個小女孩騎著。小恆二話不說，一把將小女孩推了下來。這一幕正好被老師看在眼裡，馬上把小恆叫下來，說：「你應該給小女孩道歉。」

「你必須真誠地道歉」

小恆很不情願地背對著小女孩說：「對不起。」老師說：「你應該真誠地道歉。」小恆說：「我道歉了。」老師說：「你是道歉了，但不夠真誠。你應該正對著她、看著她的眼睛道歉。」小恆照做了，老師卻說：「你的道歉還是不真誠，你必須真誠地道歉。」

小恆回家後，一臉困惑地問：「媽媽，什麼是真地問：「媽媽，什麼是真誠地道歉？」媽媽想了好幾圈，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於是就來問我。

對三四歲的孩子來說，「真誠」太抽象了

我告訴她：「真誠」對於三四歲的寶寶來說，過於抽象了。「真誠的道歉」，前提是寶寶真的感到歉意，而不在於「背對著別人」還是「看著別人的眼睛」。真誠不是形式，而是真實歉疚之情的自然流露。倘若沒有歉意，任何形式和語氣的道歉都是不真誠的。

被忽略的情緒，才是衝突的起點

問題是，當時的情境下，寶寶是有情緒在的。他正在為自己的木棒被沒收而感到委屈——或許在他看來「這沒必要也不公平」，或許他正介意「老師對他的態度」。這種情緒被忽略之後，寶寶可能會積壓怨氣；帶著怨氣，他很難顧及別人的感受。於是當他發現自己想玩的自行車又被別人占住時，便遷怒於人，粗魯地把小女孩推下了車。而這時候，他又再次被老師批評，並被要求向小女孩「真誠道歉」……

這件事給我的四點啟示

一、慎用批評的態度

很多時候，寶寶的失當行為並不是犯錯或惡意，而是情緒使然。動輒批評，只會讓孩子把注意力放在「大人生氣了」，而不是「我做錯了什麼」。

二、及時關注寶寶的情緒

無論是爸媽還是老師，都應該及時關注寶寶的情緒。寶寶帶著情緒的行為和平時的行為是不同的，不可等同看待。如果寶寶的情緒得不到處理，事情也很難得到滿意的處理。

三、幫助寶寶分辨自己的情緒

寶寶接納、梳理和控制情緒的能力通常很弱，這需要我們的接納和幫助。就這個情境而言，我們應當幫助寶寶分清：哪些是自己的委屈，哪些是遷怒。

四、過程比結果更重要

對小寶寶來講，具體的事情及其結果通常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寶寶從中感到了什麼、學到了什麼。

孩子在事件中感受到的四件事

是否感到了大人對自己的關心？——「大人們在意我的感受嗎？」這影響到寶寶如何構建和他人的關係，包括對別人的信任感和情感上的親密。

是否感到大人對自己的理解？——「大人們明白我的感受嗎？」如果寶寶能得到理解，就會更願意去傾聽；如果得不到理解，他就會努力去表達和強調自己的感受，或者因為別人的不理解而生氣。

是否感到大人對自己的尊重？——「他們重視我的想法和需要嗎？」如果寶寶感到了被尊重，他就更容易去尊重別人，同時也更容易建立自尊和自信——因為別人尊重自己，意味著自己值得尊重。

是否有效地應對了問題？——「我該怎麼辦？」寶寶需要一點點學習處理各種問題，但只有當寶寶的情緒被關注、理解和尊重時，他才能面對問題。如果沒有這個前提，寶寶就會陷在自己的情緒之中。

回到這個具體事例：正是情緒妨礙了寶寶面對問題。他自己還在委屈之中，怎麼可能去體察別人的感受呢？如果不能體察到小女孩的無辜和自己的遷怒，又怎麼可能產生歉意呢？如果沒有歉意，又何談真誠的道歉呢？在老師強大的要求之下，他只能迫於壓力，做出讓老師滿意的樣子而已。

把每一次衝突變成成長的機會

假如我們能了解到這些，這件事就可以成為一個機會：寶寶可以藉此感到關心、理解和尊重，學習分辨兩種不同的情緒，體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就是這樣——任何一次衝突，不管大小，人們既可以因此遭受挫折甚至留下陰影，也可以從中獲得平時無法獲得的成長。關鍵在於，站在孩子身邊的大人，選擇了哪一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