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急診室裡,一名8歲男童李明(化名)被母親慌忙送來。接診時眼前的景象,讓在場已為人父母的醫護人員無不觸目驚心。
李明只因未按時完成課堂作業,前一晚從9點起便遭生母用嵌著木柄的掃把持續毆打至深夜12點。次日清晨,母親醒來後餘怒未消,又對他一陣暴打。此時孩子下半身從臀部到小腿已青紫色連成一片,臉上和身上多處傷痕,甚至無法正常排尿,家人這才驚覺事態嚴重,趕忙送醫。
經檢查,李明確診為急性腎功能衰竭。聽到診斷結果,母親當場號啕大哭。原來她的丈夫出國3年後狠心拋棄母子倆,與另一名女子結婚。她為了賭一口氣,一心要把兒子培養得比父親更有出息;偏偏孩子不讓她省心,打罵便成了家常便飯。她自認懂得避開頭部等要害部位,專挑臀部和腿部等「非要害部位」下手,以為不過是讓孩子受點皮肉之苦,萬萬沒想到竟導致如此嚴重的後果。
父母體罰孩子在國內並不新鮮,但把孩子打成急性腎功能衰竭卻非常少見。孩子的身體正處於生長發育的旺盛階段,各器官組織十分嬌弱,極易受到損傷,更經不住長時間的擊打。體罰很容易造成身體傷殘,不僅損傷肌肉、筋骨,也極易波及內臟,對孩子的身心健康產生深遠的不利影響。因被打而致急性腎功能衰竭,正是典型的例子。
腎臟屬實質性器官,位於腹膜後脊柱兩側,左右各一,形似蠶豆。成人腎臟長約11~12公分、寬5~6公分、厚3~4公分,比握緊的拳頭稍小,每顆約重120~180公克。腎臟是主要的排泄器官,負責生成尿液,排泄代謝廢物、毒物和藥物,藉以維持體內外環境穩定,使新陳代謝正常進行。
急性腎功能衰竭簡稱「急性腎衰」,是由各種原因使雙腎功能在短期內(數小時至數週)迅速減退,腎小球濾過功能降低至正常值的50%以下,血尿素氮及血肌酐迅速升高,並引起水、電解質及酸鹼平衡失調和急性尿毒症症狀。正常情況下,腎臟每天排出的尿液約1.5公升;當腎功能衰竭、每天排尿少於400毫升時稱為「少尿」,若少於100毫升則稱為「無尿」。
李明由於遭到長時間暴打,形成大面積組織淤血,臀部和腿部血管破裂出血。出血與血漿滲出使循環血量減少,經過一連串反應,造成腎臟缺氧、缺血,進而導致腎小管壞死。同時,暴打使體內骨骼肌斷裂、溶解破壞,產生大量肌紅蛋白和肌肉破壞產物,沉澱並阻塞腎小管,再加上肌紅蛋白本身的毒性作用,最終導致急性腎小管壞死,形成急性腎衰。歸根結底,李明急性腎衰的病因,正是母親「棍棒教育」造成的擠壓症候群(橫紋肌溶解所致)。
「不打不成器」的觀念早已過時。孩子的身體遠比大人想像的脆弱,即便是臀部、腿部等看似安全的部位,長時間或大力毆打同樣可能引發橫紋肌溶解、擠壓症候群乃至急性腎衰竭等致命後果。教育孩子應以溝通、引導代替體罰;一旦孩子遭毆打後出現大面積淤青腫脹、尿量明顯減少或尿色加深如醬油色等症狀,務必立即就醫,以免錯失救治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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