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一盤頭茬韭菜包的水餃,簡直能品嚐到春天的至味。不過,韭菜的風雅,早已被「壯陽草」這個新名號搶走了鋒頭。說實話,我特別喜歡韭菜那種特立獨行的味道——學生時代每次在燒烤攤點烤韭菜,同行的朋友總會露出意味深長的壞笑。說來慚愧,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沒讀懂那笑容的含義,依舊我行我素地點著那盤烤韭菜。

韭菜是我國土生土長的蔬菜,《詩經》中便有「四之日其蚤,獻羔祭韭」的詩句,可見古人早已將韭菜視為祭祀用的上品。到了漢代,官府更開始利用溫室在冬季生產韭菜。這種帶有特殊辛辣滋味的百合科植物之所以受人推崇,一是種植容易——靠著宿根對葉片發育的支撐,越割越多,甚至得了個「懶人菜」的綽號;二是相傳有助於男性雄風,因而被冠上「壯陽草」的名號。但韭菜究竟有沒有這麼神奇的功效呢?
要當「神藥」,總得有些獨家成分吧。對韭菜而言,最特別的就是其中的含硫化合物(如二甲基二硫醚、丙烯基二硫醚等),韭菜那股特殊的辛辣香味正是來自它們。雖然韭菜中的這類物質多達二十多種,但至今沒有發現任何一種能作用於人類的生殖系統。倒是它們的「本職工作」被人類放大了——這些辛辣物質很有潛力成為新型生物農藥,一方面抑制真菌,一方面還能驅趕啃食蔬果的害蟲。
再看另一種被「韭菜壯陽論者」大力宣傳的物質——鋅。很不巧,韭菜的鋅含量相當低,每100克僅約0.43毫克。且不說同等重量生蠔高達71毫克的含鋅量,就連香菇的8.6毫克也比不上。如果真要靠鋅來支持雄性功能,吃兩朵香菇恐怕都比吞下一大盤烤韭菜來得直接。而且從目前的實驗報告來看,鋅的主要作用在於促進雄性器官的正常發育、維持精子活性,想藉此「提升雄風」,恐怕有些勉強。
除了上述成分,壯陽傳說還強調韭菜含有豐富的維生素C、多醣物質,甚至連纖維素也被拉來客串「助性」元素。沒錯,這些物質對身體確實有好處,但它們與男性功能並沒有直接關聯。況且,提供這些營養素更不是韭菜的專長——大白菜的維生素C含量(47毫克/100克)都比韭菜(24毫克/100克)更高。
那麼,唯一能支撐壯陽傳說的「證據」,似乎只剩古老醫典的記載了。《本草綱目》中記載韭菜的功效為:「生汁主上氣,喘息欲絕,解肉脯毒。煮汁飲,能止消咳盜汗。韭籽補肝及命門,治小便頻數,遺尿。」雖然提及了泌尿系統這個生殖系統的「鄰居」,卻完全沒有與男性功能相關的內容。
若非要尋找與韭菜壯陽沾邊的字眼,《本草拾遺》中有「溫中,下氣,補虛,調和腑臟,令人能食,益陽,止洩臼膿、腹冷痛,並煮食之」的記載,其中「益陽」一詞常被當作韭菜壯陽的重要依據。不過,把這個「陽」解釋成男性功能未免牽強。由此看來,韭菜壯陽更像是一則現代版本的養生傳說。
無論如何,韭菜雞蛋水餃始終是我的最愛;至於壯陽傳說,就當它是美好的心理安慰劑吧。時至今日,每次和朋友去雲南菜館吃飯,我總會點一盤烤韭菜——不是因為它有什麼神奇的誘惑,而是它特有的香氣和口感讓人欲罷不能。在老饕面前,營養與功效隨時可以拋諸腦後,咱吃的就是那股韭菜味兒!
韭黃的柔嫩口感確實非韭菜可比。有人說把韭菜放在黑暗處就會變成韭黃——若照此行事,得到的只會是一團爛韭菜。實際上,韭黃是韭菜在隔絕光線的條件下生長出來的嫩葉。因為韭菜的根能儲備養分,所以可以暫時脫離光照,長出色澤金黃、質地柔嫩的韭黃。
許多人會避免吃韭菜,就是因為吃完後殘留在口腔中的氣味實在令人尷尬。最有效的方法當然是刷牙;若沒有這個條件,嚼些茶葉或喝點牛奶也都有幫助。不過此方法只適用於適量進食韭菜的人——如果是韭菜餃子吃多了,連打嗝都是韭菜味,那就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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