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心中或許都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心理學研究發現,保守秘密不僅是社會化發展的重要能力,適度的秘密生活甚至可能讓人活得更健康、更有活力;然而,長期壓抑秘密也可能帶來精神耗損。究竟該如何看待「秘密」這件事?本文將從心理學角度深入解析。
美國心理學界普遍認為,許多正常的成年人都有能力展開一段屬於自己的秘密生活,只要他們不是被迫維持那樣的日子。心理學家指出,保守秘密的能力是一個人在社會中健康發展的基礎——無論是想重新塑造一個自己,還是單純的偽裝,這種能力都能一直延續到成年之後。
哈佛大學心理學教授丹尼爾·魏格納表示:「說得玄一點,除非你有一個秘密,否則你就不會有自己。在一生中,我們有時會覺得在社交圈、工作或婚姻中迷失了自己。當我們努力抓住一個秘密或藉口,以此證明自己還有另一種身份時,往往感覺相當不錯。」他補充道:「而且我們現在發現,有些人比其他人更擅長做到這一點。」
長期以來,心理學家認為保守秘密的能力位居個人心理健康發展的核心位置。兒童在六到七歲時就學會不提前洩露送給媽媽的禮物;到了青春期和成年階段,能否在社交中流暢地說出無傷大雅的謊言,往往與精神健康息息相關。
研究者還發現,保守秘密的本領能增強一個人的吸引力。正如英國文學家奧斯卡·王爾德所言:「最平常的事物,只有當你把它藏起來時才會令人感到愉悅。」
心理學家觀察到,在美國有數千人——例如身處異性婚姻中的同性戀者——出於羞恥感和自我克制,不得不開啟一段通往另一個世界的秘密旅程。而這樣的秘密生活是否具有破壞性,取決於秘密本身的性質以及當事人的心理構成。
現實生活中,不少人因為長期嚴守一個秘密而在精神上精疲力竭。他們努力壓抑自己不說出口,最終卻不幸引發「反彈效應」——對秘密的顧慮反而淹沒了正常意識,尤其當秘密洩露後可能受害的人就在身邊時,情況更加明顯。
一份去年夏天出版的研究報告指出,被壓抑的想法甚至會在夢境中重現。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種效應在不同人身上的強度並不相同。
在極罕見的情況下,一些因病理原因而顯得無動於衷的人,完全不會為秘密可能對他人造成的潛在影響擔心,因此也不覺得保守秘密帶來壓力。至於以保密為職業的間諜,他們至少清楚自己的任務為何,對於能否告訴他人、能說多少,都有清晰的底線。
美國麻省理工學院的社會學家謝莉·特科爾表示:「現在有了網際網路,人們可以很方便地為自己創造秘密的生活。」
特科爾研究了《模擬人生》等網路互動遊戲,玩家可以在遊戲中建立家庭和社區。她訪問了大約兩百名玩家,發現許多人是希望透過遊戲建立自己理想中的家庭。
其中一名十六歲的女孩經常玩這類遊戲。她的父親經常虐待她,於是她在網上把自己塑造成各種形象——從十六歲的男孩到比自己更高大強壯的女孩。特科爾認為:「人們現在在網上做的事,他們如何使用不同的身份來表達和解決問題,都具有深層的心理學意義。」
然而,如果一個人的心理構成從小就受到負面影響,那麼對他而言,秘密生活便難以實現。
心理治療師阿龍森曾治療過一名兒科醫生。這位醫生已婚並育有一個小孩,卻經常在夜晚出入聲色場所。在一次治療過程中,他喝得爛醉如泥,甚至有一次把妓女一起帶來。「這是一種典型的分裂——家裡有賢妻,卻還要到外面尋花問柳。」阿龍森說,「這兩種分裂的生活持續不了多久。」
這名兒科醫生從小在一個非常保守的基督教家庭長大,母親總是拿他和叔叔——一個酒鬼兼惡棍——作比較。如今他仍在接受心理治療,但已回歸單一生活、回到妻子身邊。雖然告別雙重生活的初期讓他一度感到壓抑,但他現在不再依賴藥物治療,重新煥發工作精神,也與昔日的朋友恢復了聯繫。
在過去十年間,心理學家透過實驗發現了一個更大的群體,將其稱為「壓抑者」。據估算,美國人口中有百分之十到十五屬於這類人。他們更能無視或壓抑那些令自己尷尬的秘密,因此更擅長嚴守秘密。
在測試焦慮和防禦性的問卷中,「壓抑者」得分很低,這代表他們很少生氣、為金錢發愁或被噩夢困擾。他們自我感覺良好,不會為一點小麻煩冒汗。
儘管對這群人的了解仍不夠深入,一些心理學家相信,他們會用美好記憶進行自我干擾,封鎖腦海中令人沮喪的事情。經過一段時間的練習,這些人習慣成自然,成為擅長保守秘密的人。
當一個人的秘密生活暴露後,難免會破壞甚至毒害他的公共形象。此時他不得不做出選擇:要麼只保留公共生活中的那一面,要麼就得冒著心理崩潰的風險。許多心理治療師都如此表示。
克瓦沃則有不同的看法:「和很多人設想的恰恰相反,秘密生活往往能幫助人從黑暗中走出,找到一個更有生氣、更親切、也更充滿能量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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