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人真正體會到自身的責任與價值時,往往就不會覺得生活毫無意義;反之,那些覺得「活著沒什麼意思」的人,多半是因為缺乏目標,也沒有前進的方向。近年來,「空心病」一詞在學生族群中引發廣泛關注——許多成績優異的孩子,內心卻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虛與迷茫。究竟什麼是空心病?它有哪些症狀?又該如何治療與預防?本文將為你深入解析。

空心病的外在表現很像憂鬱症:情緒低落、興趣減退、快感缺乏。如果到精神科醫院就診,很可能會被診斷為憂鬱症,但真正的問題在於——所有藥物治療都無效。這群患者大多是別人眼中的「好孩子」、「好學生」,卻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活。
他們同樣表現出情緒低落、興趣減退、快感缺乏,但與典型憂鬱症不同的是,這些症狀並不十分嚴重和突出,因此從外表上看,他們可能與其他同學或大多數人沒有差別。
這種孤獨感來自於他們覺得自己與世界、與周圍的人並沒有真正的聯結,一切關係都顯得虛幻。更重要的是,他們不知道為什麼要活著,也不明白生命的價值與意義何在。他們取得過非常優秀的成績與成就,但這些成就就像一種癮、一種毒品——他們長期為了獲得成就感而努力生活、學習,可當真正得到這些東西時,內心反而變得空蕩蕩的,湧起強烈的無意義感。
他們非常在意別人對自己的看法,需要維繫在他人眼中良好的自我形象,努力成為「好孩子」、「好學生」。但這一切都是為了別人而做,因此做得格外辛苦,常常疲憊不堪。
許多個案曾在國內最好的精神專科醫院接受治療,嘗試了所有藥物,甚至接受電休克治療,依然沒有效果。這似乎說明,生物因素並不是導致他們問題的主要原因。
這種自殺意念並非源於現實中的困難、痛苦或挫折。用他們自己的話來說:「我不是那麼想要去死,但是我不知道我為什麼還要活著。」
由於他們並不是那麼強烈地想要擺脫痛苦,因此傾向於不用太痛苦、太慘烈的方式結束生命,比較常見的方式包括自縊、服藥等。
他們不知道為什麼要活著,也不知道「我是誰」。從存在主義的角度來看,他們很難找到關於「存在」(being)的答案。早期的症狀與大多數青少年相似,只是有些自我迷茫和自我認同的困擾,但深入瞭解後會發現,他們的內心是空的,彷彿沒有靈魂。
這樣的問題往往不是一兩天造成的,可能從國中、高中,甚至更早就開始出現迷茫,有些人甚至已經有過嘗試自殺的行為。
他們的問題無法單靠改變負面認知、探究原生家庭或處理早期創傷來解決。事實上,他們與父母的關係通常不錯,雖然也有這樣那樣的衝突,但整體而言並非典型的父母離異、早期依戀障礙或寄養經歷等問題。
「我原來站在一個極其不穩定、隨時可能四分五裂的小島上,但至少心裡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現在是已經知道了,自己以前的地方是不對的,它就變成了在汪洋大海上漂泊,看不到陸地,時不時感覺到恐懼。」這是一位自殺未遂的北大學生寫下的文字,字裡行間流露出深深的迷茫與困擾。

焦慮,是我們社會最大的隱憂,而其中又以教育焦慮最為突出。當前的教育未必是在幫助孩子成長,某種程度上反而可能毀掉了孩子。「一切向分數看齊」,忽視品德教育與體育美育,已成為許多學校、教師和家庭共同的教育觀。
在這樣的氛圍下,一切與學習無關的事情都被視為洪水猛獸。許多孩子沉迷網路,其實正是現實教育失敗的反映。然而我們常常不去反思自身的問題,而是把孩子送進網戒學校,把責任推卸給網路遊戲。
曾經有媒體報導溫州某中學獎勵優秀學生800萬元的消息——好成績意味著優秀,就能拿到獎勵。這種以成績為導向的極端激勵方式,很容易催生「空心病」,卻也是目前整個應試教育的縮影。那麼,學生得了空心病,該如何破解?我認為應當從源頭著手,推動高考改革。
高考改革是教育體制改革中的重點領域和關鍵環節。十八屆三中全會通過了《中共中央關於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對這項改革作出了全面、系統、明確的部署。2014年,在中國發展高層論壇上,時任教育部副部長魯昕表示,中國即將出台方案,實現兩類人才、兩種模式的高考:第一種模式針對技術技能人才,考試內容為技能加文化知識;第二種模式則是目前面向學術型人才的高考。
隨後,全國各省市的高考改革方案紛紛出爐,「文理不分科」、「科目3+3」、錄取「兩依據、一參考」成為未來高考的主流方向,當前功利化的應試教育問題有望得到極大改善。據統計,截至2016年8月,全國已有27個省份出台了高考改革方案,並明確了改革時間表。
牽一髮而動全身,在新高考背景下,初高中的生涯規劃教育應運而生。所謂生涯教育,就是對學生進行生涯規劃方面的教育。那麼什麼是生涯規劃呢?生涯規劃指的是一個人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結合機遇與制約發展的因素(如智能、性向、價值觀以及環境),為自己確立目標、制定發展計劃,並對實施時間、順序及行動方向做出合理安排。它包含五大要素:知己、知彼、抉擇、目標和行動。
初高中生接受了生涯規劃教育後,至少在意識與價值觀層面上會有很大的轉變——他們會比以前更清楚自己想要什麼,更有方向與目標。我們平時聽到的多是畢業後的職業生涯規劃、大學生職業生涯規劃等,顯然這些都已經偏晚,因此在初高中階段提前推行生涯規劃教育就變得相當重要,甚至可以說是解決「空心病」的重要法寶。

然而,由於初高中生涯規劃教育推出時間不算久,尚未形成固定模式,許多環節仍在摸索之中。例如,很多學校知道要開展生涯規劃教育,卻不清楚具體如何落實;家長也意識到其重要性,卻不懂該如何配合。這些問題亟需各省市教育局及各個學校發揮主導性作用,老師發揮指導性作用,家長發揮輔助性作用。總之,要把初高中生涯規劃教育開展好,需要學校、老師、家長、學生四方共同努力。
綜上所述,學生得了「空心病」該如何破解?這是一項龐雜的系統工程,政府、社會、學校、家長、老師每個角色都要發揮本職作用。只有透過新高考改革,改變整體環境氛圍,優化人才選拔機制,讓「優秀」可以有更多維度的衡量標準;只有學校、老師、家長共同發力,賦予學生最大限度的自主權與選擇權,增強他們的生涯規劃意識、提升生涯規劃能力,才能讓他們及早認識自我、發現自我,規劃好職業生涯方向,真正明白為何讀書、為誰而讀、為誰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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