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拒絕她的愛：那個臨終前仍念著我名字的女孩

一個女孩愛上了軍訓時的教官，而這個教官卻以為那只是少女對軍人的崇拜，於是婉言拒絕了她。多年之後，當他再次得到女孩的消息時，她已經離開人世。家人說，臨走之前，女孩還一直念著他的名字，想見他最後一面。

傾訴中，筱永一再強調，請我相信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他曾把這段經歷寫在自己的博客裡，身邊不少人卻半信半疑地問：「這是真的嗎？」我說：「我相信你。」於是，在一個夏日的午後，筱永在電話裡向我娓娓道來那段略帶傷感的往事。

初相識：我沒有在意

2006年7月的一天，我終於聽到了那個其實早該知道的消息——她走了，走得那麼安靜，又那麼突然。

她叫筱釵，是一個優秀而樂觀的女孩，學習認真，也很用功。她個子不高，長相雖不出眾，卻很清秀，屬於越看越耐看的那種女孩。

我是在即將退伍的那一年認識她的。按照部隊安排，我去駐地一所大學執行軍訓任務，帶的是一個旅遊班和一個中文文秘班，共約一百人。因為人數太多，那時候我對筱釵並沒有太深刻的印象。

與她的第一次接觸，是我晚上對學生進行內務訓練的時候。筱釵熱心懂事，比其他學生更顯成熟。學生公寓每六人一間，我要跑十幾個房間，她主動提出為我帶路。初次相處我們沒說太多話，只是相互了解與閒聊，但我能感覺得出來，她是個樂觀、陽光的女孩。

軍訓生活短暫而匆忙。離開學校那天，許多學生送來鮮花和紀念品。筱釵也來送行，走到我面前說：「教官，我沒有準備東西，因為還沒想好要送你什麼，但我一定會給你一份留念。」我笑了笑——認識就是一種緣分，何必那麼客氣，何況我只是執行任務，他們並不欠我什麼。我沒有在意。

她表白，我選擇拒絕

分別後我回到部隊，筱釵打過幾次電話、寫過信，但始終只是彼此問候。

沒想到那年國慶節後的一個週末，筱釵真的從家裡帶來一件工藝品，說是補償那份「還沒想好的禮物」。我們約在市中心一條繁華的商業街見面。

那天她有些反常。軍訓時的她活潑開朗、愛說愛笑，可那天她格外恬靜，一直低著頭，話少了許多，好幾次欲言又止。我也沒有在意。

當晚回到部隊不久，我就接到筱釵的電話。她問：「你感覺我怎麼樣？喜歡我嗎？」我有些吃驚，也能想像她鼓足了多大的勇氣才說出這句話。後來她告訴我，她原本把一封信塞進了禮物裡，想了想又取出來，覺得還是當面說更好；在麥當勞見面時她幾度想開口，卻始終沒有勇氣，才改打了電話。可那天，我還是讓她失望了——我婉言拒絕了她：「我喜歡你，但不是愛。」

筱釵不是輕易放棄的女孩。幾天後，一位和她同鄉的校工阿姨受她所託給我打電話，說她很愛我，如果我也有好感，可以先確定關係。

我告訴那位阿姨，我和筱釵是不可能的：我家在農村，她家在城市；我連高中都沒有畢業，她卻是大學生。太多的差距、太多的不現實。我還說，她的愛或許只是當時對軍人的一種崇拜罷了，時間久了自然會淡去，我們只能做朋友。

也許阿姨把這些話轉述給了筱釵，第二天她又執著地打來電話，說她不在乎所有的一切，她就是喜歡我。我仍舊婉拒，說不可能。她哭了，質問我為什麼連一個機會都不肯給她，「不試一試，又怎麼知道不可能呢？」我始終沉默，因為我知道，那一刻自己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可能傷害到她。最後我只說了一句「還是做朋友比較好」，便掛斷了電話。

戰友當時說我是不是有些太狠心了，我無語。我心想，或許現在的狠心，能避免將來的傷心。

永別離：只留下懷念

後來我退伍了。走的那天我沒有告訴筱釵，因為不想看到她太傷心，但她還是從同學那裡知道了我的退伍日期。

再後來，我南下去了心中嚮往已久的城市，常常在QQ上看到她的留言。有一次透過視頻，我看到筱釵穿著棉襖、戴著帽子。

我問她現在在哪兒，她說：「休學在家養病。」我關心地追問養什麼病，她只回答：「自己身子虛，養一段時間就好了，最多一年就可以上學了。」其實那時候的她，早就知道自己得的是白血病。她當時戴著帽子，我卻沒有多想——後來我才明白，由於化療，她那時頭髮已經掉光了。可她始終沒有告訴我，依舊那麼樂觀、那麼開朗。

接下來很長一段日子，筱釵如同消失了一般，好幾個月我都沒有在網上再看到過她。其實她已經沒有力氣再上網了，那段時間，她一直躺在病床上。

2006年7月24日中午，我意外地在網上看到了「她」——QQ上那個暗淡多日的頭像終於又亮了起來。我以為是筱釵，對方卻告訴我：她不是筱釵，筱釵已經走了。我不肯相信，以為是筱釵在跟我開玩笑，堅持要她的電話。對方說，有電話也不是筱釵了——筱釵在7月19日離開了我們。我再三追問對方是誰，她說是筱釵的朋友。電話接通了，確實是筱釵的朋友，她沒有騙我。

我又輾轉知道了筱釵哥哥和姐姐的電話，一一確認，這一切都是事實。姐姐告訴我，筱釵經常提起我。病情嚴重的時候，筱釵一直嚷著想見我一面，姐姐四處尋找我的電話，卻始終沒有找到。最後，姐姐把筱釵安葬的地方告訴我，希望我有機會去她家鄉時，能替她上一炷香。

又是一個7月，我南下去了杭州，到了那個本該早就去的地方。可惜，記憶中曾經最燦爛的笑容，如今只剩下了一張遺像。或許，一束黃黃的菊花，能帶去我遲到的祝福與滿心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