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沒有中意過我嗎？一切只是我的幻覺幻想嗎？」多年來，我一直想說服自己，那段經歷只是自己的一場幻覺；可這個想法總會在某些時刻受到挑戰。我真的很想聽聽別人怎麼看待這個「現實中的夢」，怎麼解讀這個答案。以下以第一人稱記述我的故事。
高二時，有一個女孩對我很好。她美麗、善良、聰慧又溫柔，同學都說她是個忠厚的人。儘管如此，她卻總是找機會接近我、和我說話，像每一個戀愛中的女孩一樣「女為悅己者容」。我看著她默默地改變自己，每天都能看到她的笑容；也看著高三時空間距離拉開後她的憂鬱憔悴。我們始終沒有過身體上的親密接觸，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愛情，但它卻如此深刻地銘刻在我的內心。
高二分班時，她問前排的男孩：我的同桌報文科班還是理科班？同桌反過來問我報什麼。我當然想報理科班，但因為成績差的人一般都會說報文科班，我怕別人說我不自量力，便說自己會報文科班——何況我那時唯一成績好的科目就是屬於文科的哲學，說報文科也算順理成章。結果，成績優秀的她進了全年級唯一的文科班，而我上了理科班。
高二有一次重新安排座位，我和女A坐一起，她和女B坐一起。中午時她問我為什麼不和女B換位置，我真的沒想到她會這麼問，只能回答「不為什麼」。她理了短髮，我居然說女孩子還是留長髮好看一點。其實分開後回頭再看，短髮的她或長髮的她都是一樣的美，只是風格不同而已！還有一些細節就不一一細說了。
那個時候我有很嚴重的思維性強迫症，也就是「窮思竭慮」。在她出現前一兩個月，我正暗戀臨班一個成績拔尖的女生。因為這個先入為主的緣故，加上窮思竭慮的毛病，我很自然地錯過了她可能給出的愛。
高三畢業一年後，我在市裡一所電腦培訓學校學電腦。有一位比我高一屆的高中校友也在那裡上課，有一次他說看到一個母校的女孩，我心裡想：可能是她吧？不可能吧？後來我打電話問文科班的校友A有沒有她的電話，A說沒有，不過告訴了我她工作的地方——市裡一家服裝大廈。我因工作原因去了市裡我哥家，還沒等我去找她，卻先接到了她的電話：原來A把我家電話告訴了她，我爸又把我哥的手機號給了她。
那時她已換了工作地點。我問她會不會上網，她說不會。我便給她寫了一封信，告訴她我的一切——灰色的過去、現在，包括我的強迫症，一切的一切。信中分析強迫成因時，我提到小學高年級時曾有過一次可怕的、以為是鬼聲的幻聽，對我影響很大，許多年後才知道那應該是幻覺，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鬼。
我把信送到她手裡的時候，她正在上班，緊張地把衣服反覆摺好又拆開。離開時外面下起了細細的雨絲，她問我要不要傘，我說不用了。晚上她打來電話，說要向我解釋，卻什麼也沒說。第二天早上，我在她上班的路上等到她，問她到底是什麼意思，她只是低著頭生硬地說：「這是不可能的。」當時我的心一下子灰了。直到現在想起來，我依然不知道她所說的「不可能」究竟指什麼——是指相愛不可能，還是指我所說的強迫症不可能呢？
八個月後我在廣東打工，再次給她寫信，信中說如果過去只是誤會，我們依然可以做普通的朋友或同學。她很快回了信。她又換了工作，信是由服裝店的朋友轉交的。她在信裡給了我她的Email地址（後來我一直奇怪：她不是說不會用電腦嗎），還說她正在學英語。
我投石問路式地請她寄一張照片，她居然寄了，可是只附了一句話：「愛情是沒有的。」大意是叫我有什麼心事可以寫信向她傾訴——就是做朋友的意思吧，把自己當成了雜誌裡的「知心姐姐」。她還說：愛情是沒有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覺。
信和照片我反覆看了幾遍，最後撕掉了，告訴自己一切都結束了。可我心裡並沒有真正放下，偶爾還會上網登進自己的郵箱和QQ，想著也許什麼時候就能收到她的郵件。
一年以後，我在上班時胡思亂想，忽然一種強烈的感覺告訴我：家裡也許會有我的電話。下班後打電話回家，果然姐姐告訴我，十天前有一個女孩子打電話找我，詢問我的聯繫方式。我心裡想：是她嗎？不是她嗎？我好怨姐姐，為什麼不留對方的聯繫方式，甚至連對方是誰都不問一句！
接到這個消息後的一年裡，我沉迷進了網絡，總希望什麼時候能得到她的消息、能和她再次聯絡上，甚至後悔當初不該撕掉信，連Email都沒記下來。04年的時候我迷上了S.H.E的歌曲，把她想像成了歌裡的Ella。04年和05年上網少了一些。05年，生產線上一個女孩子對我有好感；也許因為始終放不下過去，也許因為終於鼓起勇氣去面對過去，我再次往她家裡寄了一封快件。因為我的名字改了兩個字為相同的同音字，唸起來簡直就像一個女孩子的名字，所以過了她父母這一關，我和她再次聯繫上了。
一別三年，她很熱情地問這問那。我問她那通電話是不是她打的，她說：「哪一個啊？我給你打過好幾次電話呢。」我再具體問：03年秋天我姐在家裡接到的那一通是不是你打的？她說是啊。不過後來我問她有沒有男朋友，她說有啊；她反問我找女朋友沒有，我說沒有，她就勸我趕快找一個。
我問到她的郵箱名是以yt2000@開頭的。我當時想，「yt」也許就是我老家所在鄉鎮「月田」二字的拼音首字母吧。她的郵箱應該已經因三個月未登錄而過期了。我打了一個電話給她，加上了她的QQ。接電話的是一個成熟的男聲，當時以為可能是她男朋友，事後分析一下場景又覺得應該不是——因為我哥做的就是同樣的生意、租門面開服裝店，那種環境我比較熟悉。這天晚上她沒有上網；第二天晚上，收到她用可能是別人的手機發來的信息，說忘了告訴我：她已經結婚了。從此，我們再也沒有聯繫過。
前幾天看電視劇的時候，我又一次想到：難道她真的曾經動心過？不過我立即否定了這個想法，又要好久才能勉強說服自己。勉強之中想到了上網，想聽聽別人對這個答案的看法。
不管怎麼樣，對方已經成家了，就沒有必要再去想什麼了。那段青春歲月裡的心動與遺憾，或許永遠不會有一個確定的答案；但正是因為沒有答案，它才成為記憶裡一道溫柔而模糊的光。與其反覆追問「是不是幻覺」，不如把它當作成長路上的一段珍貴經歷好好收藏，然後轉身面向當下和未來的生活。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文中提到的「窮思竭慮」型強迫思維，常見的表現之一就是不斷在腦中重播過去的事件、反覆尋求確定感。如果類似的念頭長期困擾著您，影響到正常的工作與生活，建議尋求專業心理諮詢師或精神科醫師的協助，學習與這些念頭共處的方法，讓自己真正輕鬆地往前走。
Copyright © 天天健康網 All Rights Reserv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