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明明盼著兒女來看自己,嘴上卻說「你們忙就不用來了」;明明希望兒女為自己買點東西,卻一再推辭說自己七老八十、不要再浪費錢;明明想讓兒女帶著自己去旅遊,卻總說年紀大了走不動……為了不給晚輩添麻煩,許多老人習慣說著言不由衷的「反話」。然而,有多少兒孫後輩,能真正聽懂老人的良苦用心呢?
一方面,老人體諒兒女工作繁忙,不想成為他們的負擔;另一方面,對兒女的掛念一天甚似一天,總希望兒女能時時陪在身邊。運行10年之久的「老年知心熱線」負責人肖文星指出,正因為這種看似矛盾的心理,老人們往往選擇「正話反說」,或者說是「言不由衷」。
肖文星表示,老人們最常說的反話就是:「你們忙就不用來了。」而很多年輕人不明白老人的心思,一次次把老人言不由衷的話當成真話,讓孝心一拖再拖。
他還提醒,如果說老年人對物質上的需求不多是真的,那麼他們對精神上的需求卻從來都不滿足,而這恰恰是身為晚輩最容易做到的。「不要有事才打電話,雞毛蒜皮的小事老人們也喜歡聽,這花不了年輕人多少時間。」肖文星說,如果有時間,就多陪陪老人,不要用工作忙、壓力大來給自己開脫。
成都市第一社會福利院院長張曉萍說,老年人之間也有攀比——比誰的兒女來得勤、比誰的兒女更孝順,而兒女上門探望的次數,正是他們「攀比」的主要內容。對老人們而言,這是最奢侈的東西。
張曉萍表示,老人們其實都很開明,理解兒女工作不容易,住進福利院就是想不增加兒女的負擔。但是,老人們對親情的渴望,並不會因為福利院條件良好而減少,反而會更加強烈。「有的老人想兒女了,會直接打電話;但更多的老人則很委婉,往往說『明天周末,要是你們忙就不來了嘛』——其實,他們心裡非常希望兒女能來。」
上周六重陽節,兩個女兒帶著家人來看望居住在成都市郊一家老年公寓的李老太,陪她過節。一家人在養老院附近的一家餐館吃了一頓好的。回到養老院時,李老太說:「你們工作忙,就先回去早點休息嘛。」
其實,這並不是李老太真實的想法。親人離開後,她就去問院裡的工作人員有沒有家屬宿舍;得到否定的回答時,她又說,過兩天再到外面找找看有沒有旅館,下次兒女來的時候就把旅館訂好,讓他們多住一晚上。一句「早點回去」的反話背後,藏著的是想讓孩子多留一晚的深切期盼。
老人的「反話」,是一種體貼,也是一種試探。他們怕麻煩子女,卻又渴望陪伴。作為子女,不妨多一分細心與耐心:常回家看看,沒事也打個電話聊聊天;當老人說「不用來」時,或許正是他們最需要你的時候。孝心經不起等待,別等到來不及,才讀懂那些言不由衷的「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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