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難免因人際間的衝突與摩擦而內心受傷。就像身體的傷口需要妥善處理才能癒合,心理的創傷若長期被忽略、未獲得應有的照顧與醫治,日後往往留下許多後遺症。我們該如何面對這些傷害、如何為心靈療傷,才能更有力量重新站起來?
心靈醫治的第一個步驟是「自我省察」——不再把手指指向別人,認為都是別人害我們變成今天的境況,而是了解自己在成長歷程中曾發生的事,並用現在的眼光重新檢視。
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使一個人特別憤怒或過度受傷的「情緒過激」反應,通常與小時候的原生家庭有關。
有位住在舊金山的老先生,幾十年前剛到美國時,就認定這裡不是他的家。儘管後來在美國娶妻生子、成家立業,卻始終懷念故鄉的水多甜、梨多大、人多好。直到中國內地改革開放,他有機會回到老家,才發現家鄉並非想像中那麼美好。經歷這些之後再回到舊金山,他的心終於安定下來。
因此,人要學習用現在的、較成熟的、更客觀的立場審視過去所發生的事。如果你的父親曾對你很絕情,試著換個角度來看,你可能會了解父親其實也有不得已之處,或者他只是不小心說了一句話,對你的傷害卻那麼真實、那麼深。除非你能重新探索,否則很難從中跳脫。縱使父親對你的傷害是有意的,心靈探索與醫治也能減醫治也能減輕傷害,幫助你接受別人的缺點,學習設身處地,看見父親那樣做的理由,進而饒恕他。
孩子的承受力不夠,遭遇某些事情時可能造成很深的傷害;但若能以成人的眼光追溯當時的情況,傷口往往就沒那麼大了。這也是回顧心理歷程如此重要的原因。
在自我探索的過程中,對於原生家庭至少要有以下幾項基本了解:
每個人在成長過程中都會留下某些印記,也就是所謂的「心理按鈕」。以家中老么而言,在家裡沒有決定權,若想凸顯自己,講話就得特別大聲。一個總是害怕得不到注意而提高音量的孩子,日後在人際關係上最敏感的,就是別人是否尊重他的意見;一旦覺得被忽視,就容易情緒過激,造成不必要的衝突。
一個從小看母親總是用眼淚操縱父親的孩子,長大後當他看見妻子掉眼淚時,可能立刻大發脾氣而不是去安慰她——因為那一瞬間,兒時的影像彷彿重演,他的潛意識認定妻子就像母親要控制父親一樣。其實這位妻子很無辜,她只是不小心觸犯了丈夫的心理按鈕。生活中許多情況都是我們把過去和現在混淆,以為過去的事情再度發生了;其實身邊的人只是碰巧觸發了你的心理按鈕。
每個人的心理按鈕各不相同:有人怕不公平,有人怕被冤枉,也有人的行事風格深受「內在誓言」影響。「內在誓言」可說是成長經驗中的座右銘,或是一直留在心中的某些理念,成為人生的最高指導原則。成長背景無形中灌輸我們許多信念,這些信念不但牢不可破,還不斷影響著我們。「內在誓言」有其歷史性功能,曾在過去某個人生階段保護我們不致受到太大傷害。
內在誓言有很多種,例如「男人都不可靠,所以我要存私房錢」;從小歷經逃難或貧困生活、看見父母總是很努力工作的人,於是學會「人生就是要打拼」,甚至變成「工作就是人生,人生就是工作」。這樣的人成年後即使生活富裕,也無法讓自己與家人稍微輕鬆一些、多些享受。
人際互動中,常見三種自我防衛型態:
以「討好人」來保護自己。這種人總是笑嘻嘻的,用甜言蜜語、主動握手打招呼等方式保護自己,抱持「只要我乖,人就愛我」的內在誓言,希望天下所有人都愛他。但若一直採用同一種方式面對問題而缺乏彈性,就會出現狀況。每個人都應不斷成長,學習用更成熟的心態與方法解決問題。
在別人還沒指責他之前,先兇狠地指責別人,與每個人保持距離。這種方法可以隱藏自己的軟弱、不輕易被人刺傷,但付出的代價太大了——因為他內心其實很需要愛,卻用攻擊的態度拒人於千里之外。
既不攻擊也不討好別人,只是把自己隱藏起來,保持遙遠距離、冷眼旁觀。有的人屬於「電腦型」,凡事用邏輯分析、過度運用理性,以隔離感情的方式保護自己,不和別人互動,也不把心事告訴別人,似乎離群索居,很難與人深交。有的人則是「小丑型」,表面上嘻皮笑臉,卻從不開放自己的內心世界——他可以把你逗得哈哈大笑,卻根本不分享心事。如此雖達到保護自己的目的,卻享受不到與人心靈相契的喜樂。
除了覺察自己的內在誓言、了解上述基本的心理防衛方式之外,我們還可以多閱讀、多聽有關人際與心理的演講,也可藉由情緒日記與生命線分析,更深入了解自己的情緒及與他人之間的心理互動。嘗試寫「情緒日記」,仔細思索生活中哪些事會讓你產生情緒過激的反應,把這類事情記錄下來,對自我成長與心理復健很有幫助。
G先生帶親戚去購物時,看到一個小男孩一直在哭,親戚很自然地想去安撫那個男孩,G先生突然大聲說:「小心一點,不要碰那個小孩!」「為什麼?」「因為他的父母可能會覺得你在誘拐他。」親戚不解:「有這麼嚴重嗎?」這就是一個情緒過激的反應。G先生回家後開始回想,為什麼事發當時情緒一下子緊繃起來?原來他小時候父母常不在家,他獨自哭泣時從來沒有人理會;如今看到有個小孩和他從前一樣,卻有人要安撫他,心中便冒起一股無名火。當G先生意識到這一點後,才慢慢學習不怪罪觸發他心理按鈕的人,而專注於自我的成長、自省與改變。
如果我們沒有勇氣面對過去痛苦的經歷,一味壓抑受傷的情緒,反而會變成這些情緒的奴僕、受其控制。極力壓抑、否認情緒,往往會在意想不到的時間與場合,以更大的強度爆發出來。因此我們要常常自省,學習了解情緒、處理情緒。當我們進入情緒過激的危機狀態時,正是重新學習的最好機會——這個即時反省的過程,能幫助我們更深入了解潛意識中的種種心理運作。所以不要輕易放棄,反而該趁機努力一點一滴記錄下來,藉著情緒日記幫助自己省察與思考。
在復健的過程中,很重要的一環是給自己一些正面的情緒經驗——雖然曾經受傷,但從今天起要開創好的一面。如果乾淨的水裡滴進一滴墨水,該怎麼辦?最好的辦法是不斷加進乾淨的清水,使墨水淡化到看不見的程度。同樣地,我們也要不斷建立愛的關係,使傷痕得到醫治,並努力創造各種正面經驗,例如嘗試做些從未做過的事、品嚐新奇的食物、聽不一樣的音樂、和不同的人交往等,即使到了七八十歲也依然如此。教會和一些相關機構經常舉辦各種成長性團體及益智活動,也能幫助我們不斷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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