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全知全能的位置看,人類感知世界的能力無異於一粒微塵。浩若宇宙,渺若誇克,更有難測難度的非物質世界,人類能夠洞察甚至目力可及的,很可能不如恆河之一沙。
自誕生以來,人類基於自利、好奇心以及確認自身位置、處境以求安全的驅動,孜孜以求地用各種方式方法去觀察、分析、解釋並利用這個世界。隨著文明的演進,這種認知和利用世界的方法終被歸於科學之一途。究其原因,在於科學的「實證」特質——換句話說,人類越來越只相信「眼見為實」,凡是不能「拿過來看一看」、在實驗室裡驗證一下的,就會慢慢被遺忘乃至最終消亡。
中醫中藥的尷尬處境,某種程度上正是這種現象的集中反映。中醫中藥有著遠比西醫西藥悠久的歷史,但在經驗式微、實證昌盛的現代科學時代,前者已在後者的迅猛普及與發展中風雨飄搖了半個世紀。
魯迅曾給中醫扣上「不過是一種有意的或者無意的騙子」的帽子,幾乎是中醫的致命一擊。民國政府更視中醫為糟粕,如果不是民眾的激烈抗議,《廢止舊醫以掃除醫事衛生障礙案》幾乎付諸實施。1949年以後,毛澤東在中西醫的爭論中一語定音「中西醫結合」,中醫方得半條生路。今天,關於中醫存廢的爭論始終洶洶,相當多的無名和有名之士奮起直追魯迅,又扔給中醫一頂「偽科學」的新帽子。與此對應的現實是,中醫乃至中西醫結合一直未曾擺脫生存危機。
在此背景下,與中藥打交道的「癡迷者」、江蘇康緣藥業股份公司的凌婭就顯得難能可貴。她利用現代高新技術,對傳統經典古方進行二次開發,先後主持開發70多種國家級新藥、申報103項國內外專利。可以肯定,像凌婭這樣的人一定還有不少,他們的堅守正是中醫的一線希望。
但是,中醫中藥在西醫西藥的審視下,不得不「關公戰秦瓊」,已經和傳統的中醫有了非常大的變異。中醫原本對生命有一套獨特的、自圓其說的理論,和建立在解剖學、病理學等之上的西醫根本就是不搭界的兩個體系。它的很多東西看起來很「玄」,無法拿到實驗室裡驗證,通過解剖也看不到。因此,西醫對中醫不屑一顧,中西醫結合多半是廢中醫而存中藥。就是中藥也不得不放棄原有的形態,按照西醫的體系萃取、分析、做動物試驗、接受FDA認證等等。
的確,以科學的視角來審視中醫中藥,能找到無數「不科學」的證明。但是,中醫中藥能夠治病卻是誰也無法否認的「硬道理」。數千年來,中醫承載了中華民族健康的重任。就是在中醫衰微的今天,藥到病除甚至克西醫之難克的例子之多,何用列舉。
僅僅數百年,人類智慧在科學上取得了輝煌成就。科學以其特有的嚴密和「實證」,破除了無數迷信,極大造福於人類。現在,科學已不僅僅是人類認識、協調人與自然、與社會的主要手段,它還是審視世界的坐標甚至是信仰。
然而,萬事萬物都過猶不及,科學應該也一樣。當科學在破除迷信的道路上一往無前時,會不會又陷入了對自身的迷信呢?科學是有限的,而世界無限。以有限對無限,如果毫不理會無限世界的無限可能而唯我獨尊,對凡是不合乎科學邏輯、標尺的東西都不假思索地打入謬誤,那麼科學就成了傲慢、偏見了科學以外的東西。
中醫以五行等理論而能診治疾病;有人自然死亡不加任何處理,肉身卻能歷數百年不腐;先知先驗……等等,自然界中有數不清的現象為現有科學水平所不能解釋。面對這些現象,人們究竟是以科學的傲慢與偏見對其視而不見?還是立足於「事實是硬道理」、「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以寬容的心態尊重它、正視它,進而研究它?這的確是一個沒有解決的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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