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若不獨立,便沒有力量承擔生活的重壓——否則就不會有那麼多人在三十多歲時放棄了自己的理想。孩子若不獨立,則容易被外在的力量所奴役:他整天察言觀色、謹小慎微,在長久的壓抑下逐漸喪失自我,最終成為一隻迷途的羔羊。
當媽媽很「辛苦」,你必須多愛孩子,而不能只顧著愛自己,因為孩子正是依靠愛走向成長、走向獨立、走向充滿幸福的人生。愛是孩子獨立的前提,而獨立,是孩子被愛的結果。
為什麼我們大多數的母親做不到這一點?因為我們自己也沒有真正長大,同樣在渴求愛,也還走在通往獨立的途中。例如,我們特別希望丈夫回家後能關照我們,尤其是工作了一整天、疲憊不堪,回到家還要操持家務,而孩子偏偏又在「搗亂」時,我們怒火中燒、無法控制,忍不住對孩子大吼:「你怎麼這樣……」事後又滿腹委屈:孩子為什麼不體諒我們?丈夫為什麼不會安撫我們?
答案其實很簡單:因為我們自己也不獨立。在擁有孩子之前,我們整個生命歷程可能都沒有得到正常的發展。不獨立,使我們根本沒有心力承擔人生的重壓,更遑論樂觀地面對人生——否則大多數人就不會在三十多歲就放棄自己的希望和理想。
我們精神的發展,本應與生命、與心理的發展融為一體、不可分割,然而我們卻被硬生生分開了。孔子說:「三十而立。」這個「立」是精神層面的,實際上指的就是心理上和事業上的獨立。一個三十歲的人,如果已經得到充足的發展,便能真正「立」起來,不再依賴任何一個人。這是最正常、最完善的發展過程。可以說,獨立正是孩子與成人之間實質性的區別。
愛使人獨立,獨立使精神得以發展;愛是智力發展的基礎。有了愛,才談得上獨立。
愛究竟是怎麼回事呢?愛首先是一種心境。對我觸動最大的,就是那件「洗頭」的事。那個洗頭的小孩,她的爸爸是一名軍人,擔任教導員,也是個很好的人。他經常蹲在院子裡看自己的孩子玩耍,卻只是心不在焉地看。他照顧不到孩子的內心成長,孩子得不到真正的愛。這位爸爸只是偶爾「稀罕」一次孩子:「來,爸爸稀罕稀罕你。」抱起來轉個圈兒。我常常覺得,他不像她的爸爸,倒更像是她的哥哥。
我們原本以為,有了孩子之後會更愛孩子,希望孩子比我們成長得更好,但我們往往做不到。因為我們自己的童年大都成長得不夠好,那些不好的東西已經作為潛意識積澱在我們身上,而我們正不知不覺地用這些東西對待孩子。
愛孩子首先意味著不能忽視孩子。愛不是偶爾的關心,不是心血來潮,更不是偶爾爆發的恨——那種用「打」來發洩的恨,儘管你說這是因為愛他、恨他不爭氣。我常對很多人說:「凡是打孩子、罵孩子的人,不用問,去了解一下他的父母,他的父母絕對也打他罵他,毫無疑問。他必然把這套方法原封不動地用在自己的孩子身上,世世代代就這樣延續下去。」
看看周圍人們的臉就能明白。得到充分愛的人,不但能按照事情的規律行事,而且是平靜的、體諒人的、樂於幫助人的——大人小孩都是如此。而那些所謂「添麻煩的老孩子」,既不是正常的大人,也不曾做過正常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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