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須白骨埋青塚，堪破生死享人生——一位古稀老人的退休生活感悟

人生自古誰無死：無法迴避的自然規律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這是南宋末年文學家、政治家、著名民族英雄文天祥在《過零丁洋》中留下的震爍古今的名句。千百年來，「留取丹心照汗青」激勵了無數志士仁人、豪傑英雄拋灑熱血、譜寫春秋；而「人生自古誰無死」，則揭示了大自然的一條普遍規律。

不論帝王將相、佳人才子，還是平民百姓，無一例外。古代的秦皇漢武、唐宗宋祖、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如此，近代的馬克思、孫中山、毛澤東、鄧小平亦然。難怪曹雪芹在《紅樓夢》中哀嘆：「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塚一堆草沒了。」

想當年，不可一世的秦始皇為尋求長生不老之方，派五百名童男童女赴海外採藥，結果自然是徒勞無功。傳說這五百名童男童女在一座島上定居婚配、繁衍生息，後來竟建立了今天的日本國。既然古今中外從未有一人長生不死，人的一生只有幾十年、上百年的成活期，終須白骨埋青塚，那我們就應當思索：該如何度過這白駒過隙般的短暫時光呢？

退休之後，才是為自己活著

本文不想泛談人的一生究竟該怎麼走，只想聊聊退休後該如何走完人生的最後旅途。我們這代人退休前基本上是為別人活著，退休後才是為自己活著。當然，退休後仍為國家、為人民發光發熱而忙碌奔波、無私奉獻的人也很多，令人敬佩。

現實生活中，還有一些老人受兒女拖累，甚至九十多歲仍為子女操勞奉獻，這就是前面提到的「啃老族」背後無奈的老人們。我的舅舅就是一位被「啃」的老人。他解放前是中共地下黨基層組織負責人，為祖國解放做出了一定貢獻。黨和政府沒有忘記他的功勞，離休後給予了較為優厚的待遇。可惜孩子們不爭氣，直到九十六歲病逝前，他仍靠離休金養活著下崗和無崗、年已五十多歲的兩個兒子兒媳，以及大事做不來、小事不願做的孫子孫媳。

盡了責任，何懼死亡

常言道「人老了都特別怕死」，我不贊成這種說法。世界上確實有許多老年人並不畏死，我就是其中之一。我覺得，社會責任和家庭責任都盡到之後，自己多活一天、少活一天都是無所謂的事。如今我們雙方老人都已過世，孩子早已長大立戶，我再無牽掛，為什麼要怕死呢？回望自己的生命之旅問心無愧，正如奧斯特洛夫斯基在《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中藉主人公保爾・柯察金之口所言：「不因虛度年華而悔恨，不因碌碌無為而羞恥。」到了年老後、到了為自己而活的時候，一切反而簡單多了，頂多少活幾天罷了。

因此，我並不刻意追求多活幾天，順其自然就好，任憑「上帝」安排。古往今來，「正嘆他人命不長，哪知自己歸來喪」者大有人在。我總想，自己已活到七十歲，以多病之軀迎來孔老夫子所說「隨心所欲」的古稀之年，還親眼見證了東方明珠香港回歸，絕對夠本了，現在去見上帝也沒有什麼遺憾。我在「活」的問題上，不與比我有錢的人相比；在「死」的問題上，也不與比我健康的人相比——這樣我就心滿意足了。

回想一生，雖沒有什麼轟轟烈烈的業績，但我盡力了：上對得起國家，下對得起老人和孩子，未曾留下羞悔嘆白頭。當然，一個人即使有些許羞悔，也大可不必悔恨終生。人的一生哪能十全十美、毫無瑕疵？乾隆自稱「十全老人」，那不過是吹牛——他重用和珅就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奉勸心中有點瑕疵的老年朋友振作起來，晚年更要笑對人生。

不怕死，更要求好活

話又說回來，不怕死並不等於不想多活幾年。生命畢竟是寶貴的，對每個人來說只有一次，多活一天就能多享受一天人生的快樂。我最不同意「好死不如賴活著」的說法。如今正處太平盛世，黨和國家為老年人享受人生鋪平了寬廣大道，老年人理應以積極的姿態走在這條大道上。

記得去年我曾在《人人健康》雜誌上以「安樂的死還是不痛苦的活」為題發表過一篇文章。文中談到，對大多數老年人來說，死亡並不是可怕的字眼，很多人並不懼死。人們祈盼的是：活就要快樂地活，過那種一日清閒一日「仙」的日子；死也要痛痛快快地死，走得順利安詳。人們怕的是死得不痛快、拖泥帶水、痛苦不堪，甚至拖累老伴和孩子。因此，我主張老年人遭受重症折磨時，應使其能夠安樂地離去。

堪破生死大關，曙光就在前頭；堪破生死，處處皆春。只有放下病死這副沉重包袱，才能輕鬆愉快地走完人生最後的行程。

人生三階段：退休後的路還很長

我們不妨將整個人生分成三個階段：上學前為第一階段，參加工作為第二階段，退休後為第三階段。隨著社會進步和醫療條件的改善，第三階段正逐漸加長，這說明一個人的晚年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也就是說，享受生活的時間還很充裕。

根據自己的身體條件、經濟條件、外部環境和志趣愛好，能夠隨心所欲地過日子，這就是享受人生。一個人的幸福是什麼？其實幸福就是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能夠按照自己的意願行事。每個人的志趣愛好不同，生活條件和身體素質各異，享受生活的方式自然各式各樣：有人愛旅遊爬山，有人愛打麻將、下象棋；有人愛打網球、打門球，有人愛游泳、騎車；有人愛看書、看電視、上網，有人愛跳舞、唱歌；有人愛京劇、評劇、二人轉，有人愛書法、作畫；有人愛拉二胡、彈鋼琴，有人愛養魚、養花、遛狗；有人愛嘮嗑、拉家常，還有人愛靜坐。君不聞有一句話叫做「清閒老來福，靜坐幽趣生」嗎？

少看電視，多尋雅趣

還有一句話叫做「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我不太贊成老年人花太多時間守在電視機前消磨時光，那對身體只有壞處、沒有好處。更何況如今電視廣告氾濫，有些廣告本身就是虛假騙人的。記得幾個月前，飛鶴奶粉在電視上播出一款銷售其奶粉的廣告，竟和大科學家愛因斯坦聯繫起來，好像生於一百多年前的德國大科學家是因為喝了現在的中國產飛鶴奶粉才發現相對論似的——這不是瞎扯嗎？

以書為友，以勞為樂

至於我本人，終生就願意以書為友、以書相伴，老覺得書太多、好書太多，讀也讀不完，能一個人靜靜地讀幾頁書就是莫大的享受。我還有一個愛好，就是愛勞動，老了以後主要是在廚房裡勞動。能一個人干點活，感到很愜意。你還別不信，我幹活時就覺得全身舒服，很有幸福感。

關於老年人心態的問題，就說到這裡。寫出來，主要是為了和廣大老年朋友們交流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