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太累了,自己去玩吧。」「你看看人家張家的孩子!」「我當年數學那麼好,你怎麼這麼笨,到底遺傳誰了?」這些話你是否常對孩子說?如果有,你的孩子可能正在遭受來自你的精神虐待。
美國心理學協會近期的研究發現,兒童時期遭受的精神虐待往往影響深遠,其負面作用不亞於身體虐待。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研究者更指出,遭受精神虐待的孩子長大後,與曾受身體虐待的人一樣,更容易罹患憂鬱症、焦慮症,缺乏自信心,出現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的症狀,自殺機率也較高。除了精神層面,他們早年的生活經歷與健康狀況同樣會受到影響。
由於沒有傷口、淤青等明顯的身體痕跡,精神虐待常被忽略。家長可能從未思考過孩子在心理上是否受到傷害,甚至有時他們自己就是施虐者。
想像一下:你小時候打扮好準備去參加同學的生日聚會,卻被母親嘲笑那條裙子顯得你腰粗腿胖——這可能讓你從此不再想穿同款連身裙。若類似情況反覆發生,你或許會對自己的品味或外貌極度不自信。精神虐待正是這樣發生在日常小事中,逐漸疊加、累積、發酵,傷害孩子尚未成熟的心智。
孩子的情緒與需求會隨成長不斷變化,家長可能因忙碌或自身情緒不佳而忽略。小到孩子需要一雙新球鞋,大到青春期的不安,若家長長期忽視這些需求與變化,孩子便可能受到精神傷害。若家長對其他家庭成員(尤其是其他孩子)的需求都很關注,這種對比會讓孩子更受傷。對一個孩子說「你做得不錯」,卻對另一個說「你簡直太棒了」,其實已對第一個孩子造成傷害。
孩子總會遇到挫折——無論是考試成績不理想,還是聽不懂大人的指示,家長都不應辱罵孩子,例如「你怎麼這麼笨」「你是聽不懂人話嗎」等帶有辱罵性的話語。孩子犯錯時,可以就事論事地批評或引導,但由一次失敗發散到對其人格的否定或攻擊,只會讓孩子變得怯懦或逆反。
孩子總有屬於自己的興趣與愛好,即使在大人眼中幼稚可笑或不值一提,也請不要詆毀或否定他們喜愛的事物或偶像。例如貶低孩子喜歡的歌手或演員,或認為孩子贏得校園繪畫比賽一等獎毫無用處,這些都可能傷害孩子的感情。若擔心孩子的喜好影響學業,不妨坦誠說出想法,幫助他們規劃時間,在兼顧學業的前提下享受興趣。
適度的壓力或許有助成長,但沒完沒了地施壓只會適得其反、拔苗助長。更糟的是,有些家長喜歡拿「別人家的孩子」當施壓工具,例如「為什麼人家次次都排前十名」「你要有她一半用功就好了」。為孩子設定的目標不應超出其能力範圍,每當孩子完成目標時,應給予鼓勵和獎勵,而不是立刻拋出下一個目標。
有些家長認為,這些說法怎麼算得上精神虐待?或者認為即使傷害了孩子,出發點也是為孩子好——畢竟「棍棒底下出孝子」,何況還沒動手。事實果真如此嗎?
實際上,精神虐待的深層原因,往往是家長內心深處的自我厭惡、嫉妒或自戀等心理。父親白天工作不順心,回家後對孩子敷衍了事;母親對現實不滿,便把全部希望壓在孩子身上;父親過於自負,便肆意貶低孩子的表現……如果與孩子的相處總是不愉快,不妨審視自己的內心:若內心更滿足、平和,對待孩子的態度是否也會不同?千萬別讓孩子淪為自己情緒的垃圾桶。
父母童年時的親子關係,會影響他們對待自己孩子的模式。小時候受過父母精神虐待的人,長大後更有可能精神虐待自己的孩子。因為父母是我們行為的範本,成長過程中我們會自然地模仿他們——小女孩會學著媽媽照顧自己的樣子照顧洋娃娃。若小時候被父母冷漠對待,長大後可能羞於對孩子表達愛意;若聽慣了父母的責罵與諷刺,長大後便會認為這樣對待孩子沒什麼大不了。更糟的是,一旦覺得精神虐待無所謂,就可能進一步演變成身體虐待。
因此,千萬不要低估言語和態度對孩子的殺傷力。從今天起,多一分覺察與溫柔,別讓愛變成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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