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也注意到,有些人上了年紀之後,反而變得不那麼善解人意:在公車上為了一個座位,甚至動手教訓年輕人;跳廣場舞、練大合唱時,完全不顧是否擾民……網路上流傳一句調侃:「不是老人變壞了,而是壞人變老了。」這些長輩究竟怎麼了?北京回龍觀醫院老年科病區主任燕江陵指出,這類行為既帶有他們年輕時代經歷的烙印,也反映出年老後未能調整與年輕人關係的心理因素。
小李是一位嬌弱的女孩,某天下班搭公車回家,因為實在太累,上車找到座位便睡著了。不知過了幾站,她突然被一陣毆打驚醒——眼前是一位滿臉怒氣的老先生,把手中的報紙捲起來狠狠敲打她的頭,一邊打還一邊罵:「裝睡!裝睡!還不起來給我讓座!」
小李滿腹委屈:她是真的睡著了,而且她雖然坐在車廂前段,坐的並不是老年人專用座位。「我怎麼就不能坐一會兒?」但看著老先生兇狠的神情,她儘管萬分不甘,最終還是起身讓了座。
在公車上,因年輕人不讓座而引發的衝突屢見不鮮。阿黛也曾遇到類似情況:今年夏天她在車上睡著,醒來發現身旁站著一位大媽,立刻起身讓座,沒想到大媽卻說:「我下一站就下車了,你早幹嘛去了!」阿黛心裡很不是滋味:「我好心讓座,沒換到一聲『謝謝』也就罷了,反倒惹來一身埋怨。」
燕江陵表示,有些老年人年輕時接受的教育有限,之後在生活中又停止了學習,導致「腦儲備」不足。遇到事情時,可供調動的心理資源太少,處理方式也比較單一,因此容易出現不和諧的場面。
「在公車上打人、耍橫的老年人,是沒有擺正心態,把自己和年輕人的關係定位成上下垂直的從屬關係。」燕江陵分析,人在年輕時,與子女晚輩的關係是上下垂直的;隨著年齡增長,與年輕人的關係應轉變為橫向平等;年紀再長,關係還要繼續逆轉——在家庭裡,兒女成為「家長」,原來的家長則要學著當「孩子」。這種角色扭轉不只是生活與身體層面,更重要的是思想觀念的轉變。「遺憾的是,一些老人始終轉不過來,依然以上下垂直的命令式方式待人,才會出現『你起來,給我讓座』這樣的情況。」
反觀現在的中青年人普遍接受了新觀念,與孩子相處採取平等方式,願意和孩子做朋友,而不是以家長式作風要求絕對服從,也不再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這樣的人變老之後,心態能很快調整:有人讓座固然好,沒有人讓座也不急不惱。
有些老年人老了之後脾氣變得暴躁,為一個座位就能發火,這其實是無法駕馭自身情緒的表現。燕江陵提醒,當一個人發現自己難以控制情緒時,最好到醫院檢查。「健康的人是能夠控制自己情緒的。」駕馭不了情緒,可能是比較焦慮,也可能是罹患了更嚴重的疾病,例如失智症(老年癡呆)等腦部疾病,「一些腦部疾病的患者,有可能出現性格的巨大變化。」
你家社區有大媽跳廣場舞嗎?回答「有」的人肯定不少。魏女士住在南城的一個社區,當初買房就是看中樓前有個小廣場,景致極佳。沒想到,這個小廣場後來成了她的噩夢:社區的大媽們相中了這塊寶地,一大早就架起音箱,跟著音樂跳起舞來。「一開始還能忍,時間久了真受不了啊。」魏女士說,大媽們翻來覆去就跳那幾首曲子,聽得她無比心煩。「我有時休息得晚,早上想睡個懶覺?沒門!」她為此和大媽們吵過,但毫無效果,舞照跳。
相比之下,江女士算是幸運的。她家門口也曾是大媽們跳舞的首選地點,社區居民為此多次與物業交涉。大媽們不肯讓步:「憑什麼不讓我跳!」不堪其擾的居民也火了:「去外面公園跳!」大媽們仍不鬆口:「公園太遠!」後來,物業協調在社區裡開闢了一塊相對安靜的空地,並把電線接了過去,大媽們終於可以不出社區、盡情跳舞。
即使是年輕時通情達理的人,進入老年後也可能出現性格變化,變得以自我為中心,「只關心自己,不關心別人」。燕江陵指出,這種「自我」不只體現在社交場合,有的老人在家中也會如此。
人的年齡越大,人格改變越明顯,甚至會出現判斷力下降的情況。「有些老年人分辨不出在這個時間、這個場合做這件事是否合適。」因此,一群大媽在不合適的時間、不合適的地點跳廣場舞,被人勸阻時又不願調整,與她們步入老年後的性格改變有一定關係。「有的老年人變得非常頑固,甚至達到偏執的程度」,堅持自己的想法和行為,無論別人怎麼說都不肯改變。
社會快速發展讓部分老人感到恐懼,頑固守舊反而成了他們的心理防禦方式。墨守成規較嚴重的老年人,會看不慣現在的年輕人,經常把「現在的年輕人如何如何」掛在嘴邊;頑固程度稍輕的老人,會對年輕人說「我和你們有代溝」,卻不肯承認自己跟不上時代;而達觀的老年人則能正視自己的衰老與不足,坦承自己確實老了,也願意繼續學習,盡可能跟上時代的節奏。
燕江陵建議,老年人如果有時間,可以去讀老年大學。「老年大學的教學內容非常豐富,有的課程特別簡單,就是教老年人使用智慧型手機;也有繪畫、書法等課程。」此外,老年人還要有自己的朋友圈,多與老同學、老街坊、老同事聯絡,拓寬生活圈子,讓生活更加多彩多姿。心大了,事兒就小了;胸襟開闊了,自然也就不會和年輕人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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