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兩、三歲開始,孩子會對成年人的裸體產生極大的興趣,開始有意識地觀察父母的身體,甚至包括同伴的身體。孩子表達這種好奇的方式五花八門:偷看或直接提出要看爸爸、媽媽洗澡;趁父母上洗手間或換衣服時藉故闖入;偷看或突然摸捏媽媽的乳房;突然觸碰爸爸的生殖器;甚至直接要求看父母的身體等。這些行為其實都是孩子向父母發出的信號——「我想了解你的身體啦!」父母要做的,是從這些行為中讀懂孩子的心理、理解他們的需求,才能給予恰當的引導。
按照傳統觀念,女兒可以和母親一起上洗手間、洗澡,男孩可以和父親一起上洗手間、洗澡;但男孩與母親之間、女兒與父親之間就不行。許多家庭裡,父母認為讓孩子看見自己的裸體很尷尬,因此從不在孩子面前裸體,也不與孩子一起洗澡或上洗手間。事實上,這樣的做法並不符合孩子性心理發展的規律。
現在的孩子多為獨生子女,從小缺乏透過兄弟姐妹認識異性的機會,如果從來沒有見過成人的裸體,孩子就無從知道兩性身體的差異。這些孩子稍大一點之後,一旦看到異性的身體或成年人的裸體,反而會感到驚奇,甚至誤以為異性的身體「不正常」。
有一個五歲的男孩,從小由爸爸帶著洗澡,從來沒有看過媽媽的裸體。在他的認知裡,媽媽的身體應該和他和爸爸一樣,都有「小雞雞」。有一天爸爸忙不過來,媽媽第一次陪他洗澡,當他看到媽媽的裸體時裸體時嚇得大哭,驚恐地喊:「爸爸,媽媽的雞雞掉了,她不能尿尿啦!」媽媽先是被嚇了一跳,弄明白兒子是擔心她沒有小便的器官後,急忙解釋:媽媽尿尿的地方和你們不一樣。兒子不相信,一定要媽媽尿尿給他看,最後媽媽當著他的面小便之後,兒子終於放心了,也知道男人與女人的身體確實不同。
在孩子四歲之前,父親或母親與孩子自然地一起洗澡,或者滿足孩子看父母洗澡、上洗手間的願望,是讓孩子了解成人身體最自然的方式。孩子年齡越小,這個過程就越容易進行。
我的兒子在兩歲八個月時,對我們的身體產生了強烈的好奇。他發現大人洗澡時是不穿衣服的,於是只要家裡有人進浴室洗澡,他就端著小板凳坐在浴室門口「觀賞」,還不允許洗澡的人關門,否則就大哭。疼愛他的外婆乾脆下令:所有人洗澡都不許關門。就這樣,兒子盡情地看了家裡所有男人和女人的裸體。這種情況持續了近兩個月便自然結束了——我們洗澡時再問他要不要看,他會搖搖頭說不看了,因為他的興趣已經轉移到其他事物上了。
一般家庭中,媽媽照顧孩子的時間較多,孩子容易自然地看到、接觸到媽媽的身體;但當孩子想了解爸爸的身體時,卻很少有這樣的機會,只能趁爸爸洗澡或上洗手間時去「探索」。
皮皮是個四歲的女孩,從來沒和爸爸一起洗過澡,也沒看過爸爸的身體,近兩個月卻一直吵著要看爸爸洗澡。為了防範女兒的「騷擾」,皮皮爸每次洗澡都緊鎖衛生間的門。皮皮卻不依不饒,一邊對著門拳打腳踢,一邊哭喊:「開門!我要進來!」皮皮爸始終不肯開門,皮皮媽也無可奈何。
一天,皮皮一家和朋友一家(朋友家有個同齡男孩)一起去郊遊。山上男孩要小便,皮皮一看機會來了,立刻湊過去看,看到男孩的小雞雞後興奮得大叫:「啊,小雞雞!小雞雞!」皮皮媽趕緊上前阻止,只見男孩非常冷靜地對皮皮說:「要看小雞雞很容易啊,你不要大喊大叫嘛!」皮皮媽當場差點暈倒。
回家後,皮皮媽勸丈夫:「老公啊,你還是『獻身』吧,你的女兒都跑去看別人的了!」皮皮爸堅定地回答:「不可以!」
過了幾天,皮皮又堵在衛生間門口堅持要看爸爸洗澡。經過妻子一番思想工作,皮皮爸終於鬆口:「好吧,等我進去準備準備。」女兒在門外耐心等待,遲遲不見開門又開始哭鬧,皮皮媽力挺女兒,皮皮爸最終打開了門。女兒一看,反而大哭起來:「我不要你穿游泳褲洗澡,脫掉脫掉!」皮皮爸低頭不語,滿臉通紅,憋了足足一分鐘才脫下游泳褲。女兒立刻停止哭泣,上前仔細觀察,還伸手摸了摸,然後說:「哦,原來是這樣啊,早給我看不就完了嗎?」說完笑著滿意地離開,從此再也不「騷擾」爸爸洗澡了。
在孩子性心理的發展過程中,如果孩子在某個階段的心理需求得到滿足,性心理就會向前推進一步,表現為興趣轉移,向更高一級的心理階段發展;反之,若沒有得到滿足或遭到壓制,性心理發展就會停滯不前,表現為這個行為期被拉長,興趣遲遲不轉移。這正是為什麼有些父母對孩子「看洗澡、看上廁所」的要求採取拒絕和壓制後,孩子反而變本加厲、欲望愈演愈烈並持續很長時間的原因。也有的孩子把這種欲望壓抑下來,到了青春期才重新爆發,做出不恰當的行為,帶來不良後果。
英國性心理學大師哈夫洛克·靄理士(Havelock Ellis)認為:孩子對裸體的認識越早獲得越好。假如一個兒童在童年發育時期始終沒有見過異性兒童的裸體形態,會引起病態的好奇心理;一旦突然見到異性成年人的裸體,精神上可能是一次痛苦的打擊。如果兒童對成人裸體的好奇心從未被滿足,就為成年後的性心理異常留下了空間,例如靠偷窺異性浴室、偷看異性身體等行為來獲得性的滿足。
因此,對於四歲以前的孩子,如果他想了解成人的身體,我們不但要讓他看,而且要大方地、坦然地、自然地讓他看!父母要明白:現在我們坦然地讓孩子看我們的裸體,正是為了將來孩子不必去偷看異性的身體。童年時期對身體了解的欲望若被嚴重壓制,成年後反而容易形成暴露癖或偷窺癖。
那麼,孩子幾歲以後就不適合隨意看父母洗澡、上洗手間了呢?我們的原則是順應孩子性心理的發展:四歲前,以滿足孩子對裸體的好奇心為主,暫不強調隱私教育;四歲以後,再逐步加強讓孩子重視自己身體隱私、尊重他人身體隱私的教育。
如果孩子已經六歲,而之前對成人裸體的好奇心沒有被滿足,那麼就要「雙軌並行」:一邊滿足孩子對裸體的興趣,幫孩子補上這一課;一邊同步進行認識身體隱私、尊重他人隱私的教育。要注意的是,六歲孩子看到父母裸體後提出的問題,可能比四歲前的孩子「尖銳」得多,父母必須做好足夠的心理和知識準備,才能順利「過關」。
當然,孩子年齡越大,「補課」就越困難。我們的文化使父母很難在較大的孩子面前暴露身體,而年齡較大的孩子也很難接受父母的裸體,這種可能讓雙方都尷尬的局面令父母難以把握。對於六歲以後的孩子,父母可以改用圖文並茂的兒童性教育圖書,幫助孩子認識人體、解答相關問題。至於十歲的孩子如果想看父母裸體,只要父母有能力妥善應對孩子由此產生的心理變化和提出的問題,那也沒有什麼不可以。
有些父母或家人急於讓孩子認識身體的隱私部位、學會保護自己,在孩子四歲前就開始強調隱私保護教育,結果擾亂了孩子心理發展的軌跡和規律。
有一個兩歲半的女孩,奶奶從小在她洗屁屁或上廁所時反覆叮囑:不要給陌生人看、不要給男孩看她的屁股。久而久之,女孩每到洗屁屁或上廁所就念叨著「不能給陌生人看、不能給男孩看」,還會主動去關廁所門;連爸爸或爺爺走過來,她都要大叫:「你不能看!」上了幼兒園後,午睡和上衛生間時同伴之間本來就會自然看到彼此的身體,也有小朋友看到了她的身體,結果女孩不願意再去幼兒園,她告訴媽媽:「幼兒園的小朋友好羞。」
奶奶的教育導致孩子對身體和生殖器部位產生過度緊張,使女孩對自己正常的心理和行為產生恥辱感,並作出不恰當的自我評價,認為看到小朋友的身體就不是「好孩子」。長輩的教誨與孩子內在的發展規律相互衝突,給孩子帶來很大壓力,孩子的性心理發展也可能因此停滯在這個階段。要改變這種狀況,奶奶必須修正這類教育方式,爸爸媽媽也要坦然地與女孩一起洗澡,幫助她放鬆對身體和器官的緊張感。
如果孩子的心理發展停滯在某個階段,隨著年齡增長,他就會表現出與心理年齡不相符的行為。有一個六歲的男孩,父母非常強調隱私教育,他從小到大只和爸爸一起洗澡,從沒和媽媽洗過澡,也從未見過媽媽的身體。最近媽媽發現,只要自己衣服領口較低,兒子就會盯著她的乳房看,有時還突然伸手摸捏。這種行為正反映出男孩的性心理停滯在四歲以前的階段——因為只有四歲以前的兒童,才會對媽媽的乳房和身體表現出如此濃厚的興趣。
要幫助六歲以後的孩子彌補四歲前性心理發展的缺口,以下提供兩種方案供父母選擇。無論採用哪一種,都必須在父母做好充分準備後才能實施。媽媽要幫助孩子解決性方面的問題,首先自己要具備三種能力:
由父母自然地和孩子一起洗澡一到兩次,讓孩子了解爸爸和媽媽的身體,同時與孩子坦誠交流,解除孩子對父母身體特別是性器官的所有疑惑,之後再對孩子進行認識和保護身體隱私、尊重他人隱私的教育。
選用圖文並茂的兒童性健康教育讀本,讓孩子透過圖片了解男性和女性的身體。父母要與孩子一起進行親子閱讀交流,逐一解除孩子對男女身體及性器官的疑惑,同樣同步進行保護身體隱私、尊重他人隱私的教育。例如《成長與性》上冊就可以滿足孩子和家長這方面的需要。父母可以借助圖畫書搭建與孩子交流的平台——在交流中傳遞的不僅是性的知識,更重要的是健康的性價值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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