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高三學生在健康諮詢平台發出求救:「抑鬱……生活……沒有意義了……」他詳述了自己從國中三年級至今長達數年的身心煎熬——從失眠、情緒失控,到確診心臟瓣膜病、接受手術,再到罹患抑鬱症住院治療,卻始終難以回到正常的學習軌道。以下整理他的完整自述,以及網友提出的具體調整建議。
這名男同學表示,早在國三時就隱約覺得自己「不對勁」:隔三差五就睡不著,午休更不用說;脾氣變得暴躁易怒,曾摔桌子、砸凳子,甚至把門上的玻璃砸破。整個人坐立不安,胸口悶悶的,呼吸短促,心裡像憋著一股氣,出不來也進不去。
中考英語科前一晚,他幾乎徹夜未眠,半夜爬起來請父親煮了一碗麵條,吃完躺下才勉強入睡,一看時間已是凌晨兩點。即便如此,他的中考成績依然非常好,名列全市第三。
中考結束後,他瘋玩了一整個暑假的線上遊戲「泡泡堂」,直到父親安裝了「網絡爸爸」限制軟體才收心上學。升上龍泉中學理科班後,真正的壓力才開始——這是一個以清華、北大、武大化工為目標、數理化生競賽必須參加的重點班。老師每天反覆叮嚀:「一定要以清華北大為目標!現在考大學容易,考好大學不容易;好大學找工作容易……」這些話一天要說上好幾遍。
他自認是好強又認真的人,從小成績優秀,這些話在潛意識裡逐漸變成沉重的責任:「進了重點中學的重點班,如果考不上名牌大學,怎麼對得起父母和老師?」於是他拚了命地逼自己:上課時刻意維持高度緊張,考試若不緊張還會「創造」緊張感;吃飯要掐秒錶,上廁所不超過20秒,在校內行動一律用跑的,運動時間到了也繼續看書。
慢慢地,身體開始扛不住。大腦最先「罷工」:上課注意力渙散、思維無法集中,最可怕的是看見課本上的文字卻完全無法理解其含義,「如同幼兒園小朋友看《時間簡史》」。心跳也變得異常,突突地跳個不停,連躺在床上也在跳,從此再沒睡過一天安穩覺。
他跟家裡人大吵,堅稱自己得了心臟病。嚷嚷了幾個月後家人終於帶他就醫,沒想到真的查出心臟瓣膜病,還需要動手術。(他事後回想,當時許多症狀其實與心臟並無直接關係。)
從武漢亞洲心臟病醫院出來時,他已經三個多月沒上學。養病的前半年,每走50公尺就要停下來休息,失眠更加嚴重。半年後體力略有恢復,但他自覺「心臟好點了,腦袋還是糊的」,學不了習,只好繼續留在家裡。
這段時間他胡思亂想了許多:自己身材矮小,十八、九歲了只有158公分,又有心臟病史,不知道以後能不能鍛鍊身體、能不能找到工作、能不能交到女友?晚上常常一個人偷偷哭上半個夜晚,有時會想「這樣活著有什麼意思」,甚至一度想從家中涼台跳下去,一了百了。
他也提到,父母從他記事起就吵個不停,母親常嫌父親個子太矮、沒本事,揚言要離婚。或許正因如此,他對自己的身高格外在意,總怕被人嘲笑,這成了遲遲解不開的心結。
一年後重返校園,不到三天他就放棄了——看不了書,更無法完成需要思考的任務。整天呆呆的、木訥不已,他很傷心:「這還是那個健康聰明、經常拿第一第二的我嗎?」精神瀕臨崩潰的他,終於走進精神科。
醫師診斷為抑鬱症,他住院兩個月,服藥並接受心理疏導。唯獨運動這一關始終過不去:只能打乒乓球、羽毛球等輕量運動,因為一運動心率就逼近180,非常難受。醫生囑咐他要按時吃藥、每天運動、放寬心胸,慢慢會好。但運動量實在難以拿捏——少了怕沒效果,多了又累到趴在地上喘氣,有幾次跑步回家後還連燒三天三夜。
調整一兩個月後再次返校,他拿著課本卻像在看天書:直線運動、加速度、導數……完全無法理解,思維緩慢得像換了一個人。他說自己現在心態還算不錯,「不求得到什麼,只求能正常活著」,但這種恍如夢中的模糊狀態,畢竟不算「正常」。最後,他又一次回到了家裡,留下那句「救救我吧」。
針對他的困境,有網友提出兩項具體建議:
只需練習慢跑和快走即可,不必練到感覺疲累。以春秋季節為例,走到身上微微出汗就可以停止——目的是鍛鍊身體,不是練健美。如此既能避開心率飆高的風險,也能循序漸進地建立運動習慣。
既然他一向成績優秀、基本功扎實,目前的狀況可以理解為長時間停頓導致信心與勇氣不足,正如古人所言「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建議給自己定好計劃,從小學內容開始複習,盡量在半年到一年內趕上離開時的進度。高三本來就需要一輪總複習,等於提前比別人多複習一遍,非但不會落下功課,反而更具優勢,信心和勇氣自然會慢慢回來。
若出現持續失眠、情緒低落、注意力無法集中,甚至萌生輕生念頭,請務必儘早尋求精神科或心理衛生專業人員協助,並告知信任的家人朋友。抑鬱症是可以治療的疾病,配合藥物、心理治療與循序漸進的生活調整,多數患者都能逐步康復。如有立即的自傷風險,請撥打當地心理援助熱線,或儘速前往醫院急診就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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