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20歲的大二男學生,自3月2日起出現嚴重失眠,連續三晚幾乎無法入睡。此後每晚入睡困難,需3至4小時才能入眠,且多夢易醒,睡後精力無法恢復,整天昏沉乏力,期間又曾兩夜完全無眠。
更令他痛苦的是,他對睡眠本身產生了強烈恐懼:每當極度疲倦、感覺大腦什麼都想不動時,必須刻意睜眼、翻身讓自己保持清醒。主觀意識彷彿在刻意保護自己,不讓思維「關機」——因為他非常害怕死亡,而死亡在他心中也等同於思維的「關機」。
患者前往看心理醫生並接受心理測試,結果顯示有焦慮和抑鬱現象。醫生開立了以下藥物:
・阿米替林(每晚服一粒)
・佳樂定(每晚服兩粒)
・安神補腦丸(中藥)
服藥後兩晚都能入睡:晚上10點服藥,宿舍同學約12點全部睡下後不久他便睡著,早晨7點半被起床的同學吵醒。但醒來後躺在床上卻起不來,十分睏倦,上午再也無法入睡。他目前十分苦惱,腦海裡滿是無法入睡的痛苦情景,以及對「關機」的恐懼。
初中時曾有輕微失眠,幾天后自行好轉,但心里留下了陰影,平時對睡眠比較在意。高一時也有過幾次失眠,都很快恢復。
高二、高三沒有失眠現象。上大學後睡眠一直很好,無論什麼時間都能睡著。這次寒假玩得比較多,常白天睡覺、晚上活動,但躺到床上不管睏不睏都能入睡。
快開學時可能有些壓力,入睡時間變長(那幾天都是早晨5點才睡,6點半左右入眠)。碰巧買到的火車票是夜車,睡眠壓力更大。臨走前一晚2點就寢卻沒能睡著,白天隨便睡了會兒,比較疲倦,夜裡在火車上也無法入睡。
到學校時已是上午9點多,他十分焦急馬上補眠,結果睡了一天一夜卻一會兒都沒睡著。第2天又睡了一天,傍晚起來覺得心跳很快、呼吸不暢,去醫院檢查做了心電圖和胸透,未發現異常,但肺紋理增多,診斷為上呼吸道感染。因急著回去睡覺沒做治療,當晚依然失眠。第3晚吃了一片白加黑的黑片,躺下後還沒想什麼,一睜眼天就亮了。
經歷了服藥後立即入睡的一晚,他對自己是怎麼睡著的感到奇怪,第2天又吃了片黑片,仍像平常失眠時那樣自我檢查是否睡著(這種自我檢查正是失眠的原因之一)。那一夜,他感到睏意來臨後思維漸漸停止,並伴隨強烈的窒息感,於是十分害怕,睜眼後窒息感消失。如此反覆多次,最後雖然睡著了,卻做了一整夜夢,起床後和沒睡一樣疲憊。
儘管害怕,為了保證睡眠,他在夜裡不斷想一些事情讓思維保持活躍,連續幾夜續幾夜雖然睡著,卻亂夢紛飛,有時還會中途驚醒,早上起來更加疲憊。而且躺在床上想事情時,依然多次遇到思維漸止和窒息感,有時肌肉還不自主抽動,把迷迷糊糊的他弄醒。再後來,白天睏倦小憩時也有這種感覺。
他自己理解為:大腦實在太睏需要「關機」,卻被自主意識檢測到了。看了醫生服藥後,這種症狀已消失(目前已有三晚沒有出現)。
雖然晚上能睡著了,但白天太睏,他認為是藥力太強所致(每晚2片佳樂定、1片阿米替林,二者作用可相互增益;安神補腦片一天3次)。
生病後心情很差,對什麼事都提不起興趣,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擔心晚上睡不著,「像抱著顆定時炸彈」。他是家中獨生子,父母也十分擔心,父親甚至急出了病。現在每天都是煎熬,徘徊在希望與恐懼之間,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樣。
接診醫生的診斷是正確的,所開藥物也是合適的,建議繼續遵醫囑服用即可,不要過分擔心。
入睡階段出現的肌肉不自主抽動,醫學上稱為「入睡抽動」(hypnic jerk),是很常見的生理現象,多數人都經歷過,通常無需担心。而對「失去意識等於死亡」的恐懼,則屬於典型的睡眠焦慮——越是刻意監控自己的入睡過程,反而越難放鬆入睡,容易形成惡性循環。這類問題除藥物治療外,若能配合認知行為療法(CBT-I)、規律作息與放鬆训练,往往能取得更好的效果。如有任何用藥疑慮,應及時與主治醫生溝通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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