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讀者原本只是因為生活瑣事與感情困擾,想找心理醫生傾訴開解,沒想到卻遇上了一位披著專業外衣的加害者。對方先是以「判斷她有性恐懼」為由,聲稱要進行所謂的「脫敏治療」,逐步突破她的防線:從握手、拍肩,到摟腰,最後竟直接抓捏她的臀部,甚至試探性地提出「到屋裡把褲子脫了我看看」等嚴重越界的要求。
離開醫院後,她在家人協助下立刻意識到自己遭遇了什麼。事後查證才知道:正規的系統減敏療法是在專業監督下、針對特定恐懼症的結構化治療,絕不包括治療師與當事人之間的親密身體接觸;而心理治療倫理明確禁止「與當事人產生情感接觸與性接觸,包括不當的身體接觸、性挑逗,以及要求當事人敘述性和身體方面的細節」。對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是精心設計的話術,而非任何正當治療。
事發之後,她出現了一連串反應:失眠、胸應:失眠、胸悶、憤怒;被觸摸過的臀部與手部產生難以形容的異樣感,甚至冒出「想把手指砍下來」的念頭;覺得身體「髒」、噁心;開始強烈厭惡男性,連以往喜歡的親密幻想都變得令她反感。
請務必理解:這些都不是「想太多」,而是遭受性侵犯後極為典型的急性創傷反應。研究顯示,遭受性騷擾或性侵害後,無論程度輕重,都可能出現心理壓力與精神憂慮;若未及時調節,可能發展為不信任異性、恐懼異性、情感壓抑,甚至形成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知道「會有這些反應」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知道「該怎麼辦」。
「我怎麼這麼傻」是受害者最常見的自責。但請看清事實:對方是運用專業權威地位,加上鋪墊已久的話術布局行騙,任何人在那種情境下都很難即時識破。受騙不等於愚蠢,錯的是濫用職權的人,不是你。你多年來憑警覺避開了許多危險,這次只是因為對方戴著「醫生」的面具,才讓你卸下了防備。
憤怒、噁心、厭惡男人,這些情緒不需要被壓抑或否定。硬逼自己「想開一點」反而延長恢復期。給自己幾天到幾週的時間,讓情緒自然流動、逐漸消退。
覺得身體「髒」的時候,可以洗一個溫熱的澡,一邊沖水一邊在心裡默念:「我洗去的是他的侵犯,不是我的價值。」平時也可以用自己的手輕輕按揉手臂、肩膀,重新體驗「我的身體由我做主」的感覺。這些小儀式能有效緩解身體層面的異樣感。
向信任的家人朋友完整講述事件(如這位讀者第一時間打電話給家人,就是非常正確的做法),或以日記形式書寫,都能幫助大腦「消化」創傷記憶,降低它反覆闖入腦海的頻率。
現在想到異性的觸碰就反感,是暫時的保護機制,不必勉強自己立刻恢復。可以先從完全安全的對象開始——例如想像喜歡的人牽你的手之前,先允許自己「今天不想想也沒關係」。等情緒風暴過去,正常的親密感受通常會自然回來。
規律作息、適度運動、曬太陽、與朋友相處,這些看似平凡的事,是穩定神經系統最重要的基礎。失眠嚴重時可暫時請醫師開立短期助眠藥物。
遇到違反倫理的治療師,確實會讓人對整個專業失去信任,轉而覺得網路匿名諮詢比較安全。匿名文字諮詢確實是過渡期的合理選擇,但長遠來看,不必因此放棄面對面專業協助。合格且遵守倫理的心理師,一定會做到以下幾點:
記住一個簡單原則:凡是讓你感到不舒服的身體接觸或言語試探,無論對方掛什麼頭銜,你都有權立刻拒絕並離開。
這位「醫生」的行為已嚴重違反專業倫理,甚至可能構成強制猥褻等違法行為。向他所在的醫院、當地衛生主管機關、醫師公會或心理學會提出正式投訴,必要時報警處理——這不只是為自己討回公道,更是阻止他繼續傷害下一個像你一樣單純信任專業的人。
如果超過一個月後,仍持續出現失眠、噩夢、畫面閃回、刻意迴避相關事物,或者「砍掉手指」「削掉感覺」這類念頭變得強烈頻繁,請務必前往精神科就診。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是可以治療的,透過創傷聚焦認知行為治療、EMDR等方式,多數人都能明顯康復。
最後想對這位讀者說:你不傻,你只是善良且願意信任人。這份信任被辜負了,但它本身沒有錯。那些「髒」的感覺會隨時間慢慢淡去,而你依然值得被溫柔地對待與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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