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擁有悠久的歷史與豐富的地震記錄,這對認識地震的統計周期性具有重要意義。一般破壞性地震有幾百年到幾十年的孕震期。在孕育地震的地帶,孕震期的末期往往會出現可以測量的地貌變化——例如由於孕震導致地殼隆起,地理坐標可能發生變化,海拔高度也會隨之改變。這類變化用肉眼難以辨識,但藉助高精度水準儀、經緯儀等精密儀器便能夠偵測出來。以此為基礎,可以大致勾畫出地震可能發生的區域範圍,並指出近期(幾年或更短時間內)發生地震的危險性。
一般而言,這種中長期預報是相對準確的。雖然它無法指導人們在地震來臨時即時避難,但對房屋抗震加固等工作具有重要的指導作用。
目前大眾最關心的,是能準確指出地震發生時間和地點的臨震預報——而這一點至今仍無法做到。雖然地震發生前可能出現某些前兆,但這些前兆與地震之間的關聯並不緊密。目前人們掌握的地震前兆主要有以下五種:
地球本身既有磁場也有電場。地殼受擠壓時可能引起壓電和壓磁效應,使地下電流和磁場發生可測量的變化。這一發現原本給地震預報帶來很大希望,但實際上影響地電、地磁場的因素非常多,目前還無法從眾多干擾因素中,準確區分出由孕震引起的地電和地磁效應。
一般說來,即使在地震多發區,震級越大、發生次數就越少。利用統計方法可以算出某個地區地震震級與發生次數(頻度)之間負相關的比例數,也就是所謂的「b值」。在大地震發生前,某些地區的b值可能出現反常。邢台地震總結出的「小震鬧,大震到」,正反映了這一規律。
海城地震發生前小震異常活躍,我國正是根據這一規律成功預報了海城地震。然而到了唐山地震時,這條規律卻失靈了。海城地震屬於典型的「前震——主震型」地震,遺憾的是,多數地震並非海城類型——例如四川汶川地震在主震發生前就沒有明確的前震。國內還有許多相反的實例:小震鬧了一陣後便偃旗息鼓,其後並未發生大地震。由此可見,震情異常的規律不具有普遍性,無法用來準確預報地震。
震動波在岩石中的傳播速度會因所受壓力不同而改變。孕震期間,地殼岩石所受壓力通常逐漸增大,从而使波速產生變化,而這種變化是可以測量的,因此也曾給地震預報帶來一定期望。但深入研究顯示,並非所有大地震發生前都會出現波速異常,因此這一前兆也無法在地震預報中得到有效應用。
1920年甘肅古浪至海原一線曾出現地下水異常噴出地面的現象,當地百姓稱之為「海眼開了」,接著便發生了8.5級大地震。然而1979年冬至1980年春,該地再次「海眼開了」,地下水噴射高達一尺,聲響幾十米外都能聽見,這一次卻沒有大地震發生。海城地震前確有地下水位顯著變化的前兆,但也有許多實例(如唐山地震)表明,大地震前並沒有地下水位變化的徵兆。
某些動物對特定物理現象感覺較為靈敏,因此在地震前可能出現逃離、遷移、躁動等反應。不過,動物異常通常與聲音、地下水位、地熱變動、地磁和地電變動等因素相關聯;若沒有特定的物理前兆,也就不會出現動物異常的前兆。
總體而言,大地震發生前可能出現上述一種或多種前兆,但反過來說,出現任何一種或多種前兆,都不一定意味著將發生地震。因此,臨震預報至今仍是未被解決的課題。
從根本上說,唯一能直接說明地震是否可能發生的物理量,是地殼岩石的應力場分布以及岩石的極限承載能力。若能精確測得這些力學參數,原則上就能解決地震預報問題。這個想法說來容易,但目前實際上做不到。
測量岩石強度可以透過鑽取岩芯解決,問題在於:人們目前只能對幾十公里厚的地殼表層鑽取數量有限的芯樣(約一兩公里深度),這些芯樣不足以代表整個孕震區地殼岩石的力學性能。因為岩石強度是一種隨機物理量,沒有足夠的樣本,就無法精確獲取地殼岩石的極限強度數值。
至於地殼內部的應力場,目前同樣沒有辦法直接測量。採用鑽孔的方式顯然行不通,因為鑽孔本身會改變所在部位的應力場,使放置其中的應變傳感器等測量手段所得數據失去代表性。換句話說,目前尚無法取得深部地殼的力學數據。
此外,孕震區往往是體積達數十萬立方公里的龐大岩體,其內部構造(涵蓋地球物理與地球化學兩方面)不能滿足數學上的連續性假設,邊界條件也十分複雜。輝山蘭狐認為,即使取得了若干測量數據,也難以套用有效的數學分析模式來推測斷裂部位;工程力學上常用的有限元分析方法,未必能滿足對地殼應力場進行數值分析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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