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愛說的一句話：「我不知道」

從「我知道」到「我不知道」

一個喜歡說「我知道」的人，就像「粉紅色的天鵝」夢境前半部分的笨鳥，死死抓在一塊有限的岩石上；而一旦我們開始說「我不知道」，我們就會從這塊有限的岩石上跌落。一開始，我們或許會有恐慌感，但最終會發現，自己跌落到了一個更為寬廣和偉大的存在之中。

馬斯洛的發現：容忍模糊狀態

美國人本主義心理學家馬斯洛研究過許多領域的天才人物，他發現這些天才都有一個共同特點——能容忍模糊狀態。所謂模糊狀態，就是答案浮現之前的狀態。這種狀態，只有當你承認「我不知道」時，才會很好地呈現出來；假若你急著說「我知道」，這個模糊狀態就會終止，甚至根本不會開始。

寫作的啟示：讓框架自然浮現

以寫文章為例，很多人喜歡一開始就列提綱，有些人的提綱非常清楚，是一個完整的框架，然後根據這個框架去找資料，最後把資料填充進去。這樣寫成的文章，往往不是第一流的文章——因為內容被框架限制住了，而框架總是源自過去的經驗，所以文章的內容就被過去的經驗束縛，難有創造性。

我個人的經驗是，好文章是這樣產生的：先是對一個話題產生極大的興趣，這種興趣不是功利性或實用性的，而是被話題本身吸引，主題由此確定。接著，我會盡全力搜集資料，而在找資料之前，我並沒有一個框架。當資料累積得足夠多時，內心會有一個聲音說「夠了」，此時一個框架會自動浮現。然後我才根據這個自動浮現的框架列提綱、開始寫作。

很多時候，甚至不需要明確的提綱，文章可以一氣呵成，邏輯結構卻格外清晰。這是因為，儘管沒有書面提綱，我心中已有一個框架——而且這個框架不是頭腦強加給主題的，而是主題自身的結構。

投資大師的智慧：沉入資料，讓答案浮現

在股市中聲譽僅次於巴菲特的「股聖」彼得·林奇，選股票的方式也是如此：他會拼命做調查、搜集資料，並沉浸其中，由資料自身呈現出來的答案做出投資判斷，而不是根據自己以往的經驗來判斷。

「永遠不要相信專家的話」的雙重含義

非常有趣的是，巴菲特、彼得·林奇和曹仁超都強調同一點：永遠不要相信專家的話。在我看來，這句話有雙重含義。

其一：模式化思維容易脫離事實

多數專家靠知識做判斷，腦子裡有很多判斷的模式，容易用知識的模式去套事實，而不是沉浸到事實中，讓事實本身的答案浮現。這樣一來，這些判斷經常不可靠，尤其是到了危機時刻，可靠性會低到冰點，甚至總與事實相悖。說得極端一點：在任何領域，用固定模式去思考和判斷的人，都是缺乏見地的。

其二：把道理當教條，勢必走向歧路

專家說得再好，他的話仍是他的話。如果你相信了他的判斷，就是把這個道理當成了教條，而教條勢必把你帶向歧路。例如「別人貪婪時我恐懼，別人恐懼時我貪婪」這句話，我相信巴菲特並未把它當作教條——無論恐懼還是貪婪，他在做判斷前都有充分的調查、思考和檢驗，而不是一味地與大多數人唱反調。所以，如果你把巴菲特這句話當成教條，就很容易死得很難看。

結語

真正的智慧，始於坦誠地說出「我不知道」。放下既有的框架與模式，容忍答案浮現前的模糊與不安，讓事實本身說話——無論是寫作、投資，還是人生的其他領域，這或許正是天才與常人最大的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