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戀怎麼辦？做夢來幫忙——夢境的神奇療癒力

從古代的周公解夢到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人類對夢的追尋從未停止，卻始終沒有得到一個令人完全信服的解釋。即便如此，神經學家與心理學家依然孜孜不倦地探索，提出五花八門的學說。在解答「我們為什麼會做夢」之後，他們更進一步揭示了夢在現實生活中的奇妙益處：例如睡覺做夢時，大腦會悄悄複習白天所學；夢境能幫助我們調節負面情緒；甚至還能教我們把噩夢變成一場刺激的享受。

夢境的奧妙：睡覺也能學習

睡著覺、做著夢也能學習？這可不是癡人說夢。想了解箇中原理，得先從睡眠階段談起。一個完整的睡眠週期包含兩個時相：非快速眼動睡眠期（NREM）與快速眼動睡眠期（REM）。REM期眼球快速轉動，正是做夢最酣暢的階段；不過夢並非REM期的專利，NREM期也會出現零星夢境，只是不如前者鮮活生動。

夢境具有「回放」功能。如果你剛玩過滑雪遊戲，隨後的NREM期可能就會夢見滑雪。大腦掃描研究也顯示，清醒時大腦神經元的活動模式，會在接下來的NREM期重現。REM期的夢同樣會反映先前所學，只是表現方式略有變形——滑過雪之後，你可能不會夢見雪，而是夢見自己從山上俯衝而下。

除了回放，更重要的是夢對記憶的鞏固、整合與分類。回放當天的5至7天後，相關夢境可能再度出現。人們推測，這是因為海馬迴在整合短期記憶、將其轉為長期記憶並儲存於大腦皮層的過程中，整理時產生的記憶碎片會在夢裡浮現，編織出一個個荒誕離奇的故事。碎片出現的順序，或許正反映了大腦如何將記憶拆解成片段再整合儲存。大腦在加工資訊的過程中甚至會「翻舊帳」，找出新經歷與故人往事之間的關聯——這或許可以解釋，為什麼我們會夢見多年不見的朋友或地方。

目前尚不清楚哪個時相的夢執行何種功能。有人認為NREM期的夢主要負責鞏固記憶，而REM期的夢則偏重整合記憶，將新經歷融入我們的記憶庫；但也有人提出截然相反的假說。無論真相為何，越來越多的研究表明，兩種夢對學習記憶都頗有助益——夢見先前學習內容的人，之後往往有更好的表現。

做夢可以調節情緒

人們清醒的時間越長，就越容易被憤怒、憂慮等負面情緒影響。此時若能小憩片刻、做場夢，會讓我們對負面情緒不再那麼敏感，整體情緒也更積極——不過只有REM期的夢才有這種效果。有趣的是，在記憶鞏固時，REM期的夢似乎格外偏愛帶有負面情緒的內容。聽起來不太妙，卻未必是壞事。所謂「吃一塹，長一智」，如果記不住挫折，又怎能從中成長？此外，研究者認為，做夢時回放那些不愉快的經歷，同時免於親身經歷時的生理與情緒衝擊，能讓我們逐漸接受這些經歷，最終放下。經歷過痛苦的人所做的夢格外生動、畫面感強烈，夢中的記憶也更清晰，這或許正反映了大腦正在艱難地接納與整合這些訊息。

拉什大學的羅莎琳·卡萊特（Rosalind Cartwright）自1960年起，長期追蹤那些經歷離婚、分離或喪親之痛的人，發現經常夢見痛苦經歷的人，日後反而能更好地應對生活。因此，失戀後一時難以接受怎麼辦？不妨多睡幾覺、多做幾個夢吧。高度情緒化的夢，終究會撫平我們情緒上的傷痕。可惜的是，這一機制在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患者身上會失效——他們做夢時仍伴隨強烈的情緒反應。

如同記憶處理一般，REM與NREM期的夢在調節情緒上可能也扮演不同角色。從不同時相醒來的人敘述的夢，性質大不相同：NREM期的夢帶有更多友善元素，而REM期的夢則充滿未知與威脅，負面情緒更強烈。由此，便引出了噩夢的演化學解釋。

噩夢也有積極作用

並非人人都討厭噩夢。芬蘭心理學家安蒂·瑞文蘇（Antti Revonsuo）就挺享受噩夢——至少事後回味是如此。他形容，噩夢就像一部事先不知道劇情的絕佳恐怖片，還不怕被爆雷（反覆做同一個噩夢的情況除外）。他認為夢的精髓就在於噩夢，因為噩夢能讓我們預先演練如何應對真實世界的危險。健康成年人的夢中，約三分之二含有某種威脅元素，例如被人追殺、陷入爭鬥等。

瑞文蘇指出，由於兒童尚未充分接觸現代社會，他們的夢更能反映遠古祖先所遭遇的危機。比起成年人，兒童的噩夢確實更多：芬蘭兒童超過一半的夢裡都有威脅元素，在飽經戰亂的巴勒斯坦兒童身上，這一比例更高達四分之三。另一項分之三。另一項證據是，兒童的夢中有40%至50%會出現不友善的動物，彷彿是祖先野外生活的寫照；而西方成年人的夢中，只有5%會出現可怕動物。

在夢裡，我們常常感到心有餘而力不足——明明後面有追兵，雙腿卻怎麼也邁不開！如果能主動掌控夢的情節走向該有多好。加拿大麥科文大學的簡妮·加肯巴赫（Jayne Gackenbach）關於遊戲與夢境的研究廣受矚目，她發現遊戲玩家對夢有更強的控制感：面對噩夢，他們不會坐以待斃，而是主動出擊，把可怕的噩夢變成像打怪一般的刺激享受。這項發現或許能用來幫助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患者。由此可見，噩夢其實也具有某種調節作用。

結語：讓夢陪你走出失戀

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失戀也是如此——失戀之後，難免沉浸在消逝的感情中難以自拔。而夢境會讓你看清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從而獲得向前走的勇氣。所以，下次心碎難眠時，別害怕入睡：好好做一場夢，讓大腦在夜裡默默為你療傷。